“前些日子儿媳大病一场,卧病在床,未能来给婆母晨昏定省,是儿媳不孝。”
“如今身子好些了,便赶紧来给婆母请安,还望婆母恕罪。”
林婉玉看着那盏茶,没有伸手去接,她就那样跪着,双手举着茶盏一动不动。
厅中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王妈妈在一旁看着,额头渗出冷汗,二郎君冰冷的面容闪过脑海,她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俯身靠近林婉玉,低声道:“主母,大少夫人身体不好,若是晕在锦绣院,太晦气。”
林婉玉如今就听不得晦气二字,伸手接过茶盏,揭开盖子,轻轻吹了吹浮叶呷了一口,“起来吧。”
江晚棠站起身来,垂手站在一旁。
她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本想像往常那般责骂她一顿,或是罚她做些什么,但她累了。
这段时间谢亦尘被抓,丢官,被禁足,她日日担惊受怕,提心吊胆,精气神耗去大半。
“回去吧,我累了。”她摆摆手,声音里满是倦意,旋即抬手示意王妈妈扶她回内室去休息。
江晚棠福了福身:“是,儿媳告退。”
如今在侯府的日子跟在宫里没什么区别,春柳很能干,事事妥贴周到,行事又有底气,没人能欺负了她去。
是日一早,江晚棠照例去给林婉玉请安,她没什么精神,江晚棠敬了茶,说了两句场面话便退了出来。
回到韶光院,春柳已经把安胎药丸备好了,她就着白水服下药丸,才放下茶杯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亦尘穿着一件月白色锦袍,头束得整整齐齐,身上还带着从宫里带出来的几分清冽气息,显然是刚下朝便换了衣裳赶过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谢亦尘微微勾唇,“马车备好了,不是想去看看小满吗?我们现在就出。”
她点点头,带着春柳,跟在他身后出了韶光院。
海棠小馆铺子不大,门面只有两间,可生意着实不错。
正值晌午,食客进进出出,座无虚席。
店里卖的是些面食、馄饨、馎饦、面条之类的寻常吃食,热气从门口飘出来,混着面香和汤头的鲜味,整条街都闻得到。
门口排着一条不长不短的队伍,有百姓打扮的,也有几个穿着体面的商人,一边排队一边闲聊。
“听说了吗?舒月公主都来过这家店,吃了两碗馄饨,走的时候还夸呢。”
“可不是嘛,我表哥的邻居的远房亲戚就在这条街上住,亲眼看见公主的马车停在这门口的。”
“公主都来过的店,那还能差?排着吧,排多久都值。”
“……”
江晚棠站在门外,听着那些百姓的闲话,看着铺子里那些埋头吃面吃馄饨的食客,目光锁定在柜台后面那个低着头噼里啪啦打算盘的人影上。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小娘子,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褙子,头用一块蓝印花布包着,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