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虫鸣和远处隐约的更鼓声。
江晚棠闭着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听着左右两边各自平稳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也慢慢睡着了。
萧靖辞一进皇宫就没了歇脚的工夫。
马车刚在宫门前停下,福禄还没来得及把脚踏放稳,他已经撩开车帘下去,大步流星地往御书房的方向走。
舒月跟张砚两人在后面追都追不上,最后干脆放弃了,慢慢走。
萧靖辞推开御书房的门时,案上的折子堆得像小山,有两摞已经歪了,压着一封还没拆的密报。
萧靖辞在御案后坐下,还没来得及翻开第一本,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太后已经跨过门槛,福禄在后面小跑着追,没追上。
太后今日穿了一件绛紫色的褙子,髻梳得一丝不苟,进来之后看都没看萧靖辞一眼,目光在御书房里扫了一圈,像在找什么东西。
萧靖辞坐在御案后面,手里还握着那本没来得及翻开的奏折,满头问号,忍不住开口问:“母后,您这是在找什么呢?”
太后转头看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急切:“哀家的金孙孙呢?”
萧靖辞被噎了一下,像被人兜头泼了一杯凉水。
他默了默,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片刻后才开口,声音有些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和一点被冷落的委屈:“母后,儿子几个月没回来了,您就没别的话想问?”
太后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解:“你有什么好看的?”
“哀家天天看着你的画像,倒是金孙孙,哀家一眼都没见过。”
她的金孙孙可是这个国家未来的希望!
萧靖辞哑口无言,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咽也咽不下去。
他沉默了一瞬,低声说道:“晚棠带着呢,不在宫里。”
太后眉头一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原谅的失误。
他都回来了,居然没把她的金孙孙带回来。
废物儿子。
她皱眉看他,眼底满是嫌弃:“那你明天叫晚棠带上哀家的金孙孙进宫来看哀家!”
萧靖辞靠在椅背上,抬眼看了太后片刻,最后还是应了:“是,儿子知道了。这就叫福禄去传信。”
太后点了点头,转身就走,步伐比来时还快。
从头到尾一句关心萧靖辞的话都没有。
萧靖辞一个人坐在御案后面,看着那扇已经合拢的门,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奏折,又抬起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像是还没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审问里回过神来。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叫来福禄,说:“明天一早去给晚棠传信,让她带着孩子进宫一趟。”
“今晚就让她好好休息。”
福禄躬身应是,问道:“陛下,您要不要也先歇会儿?”
萧靖辞低头翻了翻案上那摞折子:“不了,先把这些看完。”
福禄没有再劝,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翌日一早,江母本想去叫江晚棠起床,但还没走到女儿的房间,老远就看见三人一前一后从厢房的方向走过来。
谢同光走在最前面,精神奕奕。
晚棠走在中间,嘴唇微肿,困顿地打了个哈欠。
谢亦尘走在最后,看起来依旧温润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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