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怀瑾的小手。
婴儿的手软得像一小团棉花,搭在他指尖上,没有松开,像是认出了他是什么人。
萧靖辞在厢房里陪两个崽崽玩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没有逗得太厉害,只是让怀瑾搭着他的手指,偶尔偏头看一眼奶娘怀里的怀瑜。
江晚棠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出声。
直到怀瑾开始揉眼睛,哼唧了两声,她才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该睡了。”
奶娘上前把怀瑾接过去,萧靖辞顺势站起身,指尖还残留着婴儿那一点柔软的触感。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像是在等这句话的余音落定,然后转过身来,牵起江晚棠的手往外走。
他的手指直接穿过她的指缝,扣住她的掌心,力道不重,却有收拢的意味。
江晚棠没有挣开,跟着他出了厢房。
廊下的日光正好,不烈不淡,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像一道没有声音的分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贴在一起。
回到正房,萧靖辞反手关上门,另一手还没松开江晚棠的手,也没有急着说话,只是转过身来低头看她。
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点热度,像是一壶烧到半开的水,还没沸腾,但已经能看见水面微微动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低头在她额头落了一吻,像点了一下确认。
江晚棠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迎合,只是任由那一下落下来,像纸页被风轻轻压平了一角。
他在她额头停了一瞬,又落到了眉心,然后鼻尖,最后落在唇上。
这一下比方才久了一些,带着一种终于得逞的意味。
他吻得不重,指腹沿着她耳际的轮廓慢慢滑到下颌,像在描一幅还没干透的画。
江晚棠在他吻落下来时没有躲,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一吻毕,他微微松开她,环在她腰后的手没有完全撤开,只是把力道放轻了一些,还留着一截空隙,像是故意留给她一个可以退开的机会。
萧靖辞见江晚棠不烦他,愣是缠着她好一番缠绵之后才终于舍得拉着她走到桌前坐下。
两人坐在一起,肩膀捧着肩膀,他一手还牵着她的手,另一手拎起茶壶倒了两杯茶,很是随意地开口:“我听说你和舒月最近打算开办女子学堂?”
他们办事浩浩荡荡又风风火火,没有半点要藏的意思。
他作为皇帝,自然早就得到了消息。
江晚棠闻言有些诧异,似乎没想到他居然会问这个,“是又这个打算。”
她抬眸看着他,眸中倒映着细碎璀璨的光芒,“陛下可是觉得不妥?”
萧靖辞不轻不重地纠正道:“唤我三郎。”
叫什么陛下,那太生疏了。
江晚棠抿唇,想了想这个称呼的重量,轻声开口:“三郎。”
萧靖辞闻言,眉眼微微松动,这才应道:“我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既然是你想做,那就放手去做吧。”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温柔缱绻。
萧靖辞心里清楚这件事有多难。
男尊女卑、女子无才便是德、不宜抛头露面,这些观念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扎了太深的根。
像一棵老树的根系,从地下蔓延出去,看不见,却牢牢抓着每一寸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