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姑娘是聪明人,与其让姑娘费心揣测我的意图,不如摊开来给你看。
我要什么,怎么要,你心里清楚,咱们合作起来也方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毕竟,我要做的,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南钰是个能为苍生奔波的好人。
哪怕这好人是装的,只要能装一辈子,也就成了真的。”
温软忽然笑了。
或许他说的没错,只要为百姓谋福祉,那就是好人。
他或许真的只是个精明的野心家。
精明到连自己的算计都摊在光下,让人反而找不出藏污纳垢的把柄。
“那便祝南公子,步步高升。”
她微微颔,转身向自己的营帐走去。
身后,南钰望着她的背影,温润的笑意依旧挂在嘴角。
他抬起手,轻轻掸去袖口的泥点。
雨还在下。
远处,蒙面女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主子,那封信的事……”
“按计划办。”
南钰的声音低下去。
“让她三天后找到。记住,信要藏得拙劣些,让她觉得自己聪明。”
“是。”
女人退入雨幕。
南钰站在原地,目光重新投向那条蜿蜒的难民队伍。
嗓音沉稳却带着一丝玩味。
“人心最怕的不是阴谋,而是被看穿的阴谋。
我要做的,不是让你们相信我,而是让你们相信自己已经看透了我。”
他淡然一笑,回望着营帐方向,眸色依旧柔和。
“我们来日方长。”
两江大水未退,遍地泥泞浊水,斜风卷着湿冷的潮气直扑人脸。
临时行帐就扎在灾区空地之上,四周皆是破败草棚、饥寒灾民,哭声隐隐入耳,一片萧索惨凉。
温软一身素衣,踏着泥泞归来。
刚入帐中,便见秋伶快步迎上,神色冷厉,压着声音急切开口:
“姐姐,人手都已备好,今夜便可寻机下手,彻底除掉南钰,永绝后患。”
帐外灾民哀声不断,帐内气氛瞬间绷紧。
温软闻言,只疲惫地轻轻一叹,抬手止住秋伶话头,神色冷淡又沉重,摇头道:
“罢了,计划作罢,南钰,杀不得。”
秋伶一愣,眉头瞬间拧紧,满心不解:
“姐姐为何突然变计?
此前步步筹谋,只为除此奸人,如今良机在前,怎能轻言放弃?”
温软抬眸,眉宇间压着沉沉忧色,语气低沉凝重:
“你只看见南钰阴私狡诈,却看不清眼下局势。
如今两江遍地灾民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南钰手中攥着大量赈灾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