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
烛火通明。
案上的奏折堆了半尺高,萧祯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御案,出沉闷的声响。
崔鸷站在一旁,垂眉低眼,大气不敢喘。
赵真立于殿中,身姿笔挺如松,盔甲上的铁片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殿内安静得有些沉闷。
萧祯叩着御案的手忽然停了。
“崔鸷。”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奴才在。”崔鸷立刻上前一步。
“今天御花园的事,你都查清楚了?”
“回陛下,都查清楚了。”崔鸷微微躬身,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沈景欢在御花园拦住温软,到沈婉容现身与温软一番交锋,再到沈景欢被温软三言两语怼得哑口无言——事无巨细,不敢遗漏半分。
萧祯听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笑意极淡,转瞬即逝,却还是被崔鸷捕捉到了。
“温软没吃亏?”
“没有。”崔鸷说,“不但没吃亏,还把沈大小姐和沈贵人压得半句话都接不上。”
萧祯没接话,只是又叩起了御案。
一下,两下,三下。
赵真站在殿中,等了半天没等到陛下问他话,终于忍不住了。
“陛下。”他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将有事启奏。”
萧祯看了他一眼,“说。”
“末将想问,南钰和卫临川,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此话一出,殿内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崔鸷微微侧目,看了赵真一眼。
赵真浑然不觉,继续说道:“此二人在天牢关了有些时日了。北境那边,已经有人开始蠢蠢欲动。若是再拖下去,怕是夜长梦多。”
萧祯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赵真,眼神深邃,像是在打量什么。
“你觉得该怎么处置?”他反问。
赵真目光一沉:“依末将之见,当战决。南钰乃北境悍将,卫临川更是手握重兵。此二人不除,北境永远是心腹之患。”
“你的意思是,杀了?”
“正是。”
萧祯没说话,只是轻轻叩了一下御案。
赵真的话说得直白,但未必不对。
北境的隐患,确实不能一直这么拖着。
只是,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赵将军说得有理。”崔鸷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
赵真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崔鸷微微一笑,转向萧祯,躬身道:“不过,奴才倒是觉得,眼下有一件事,比处置南钰和卫临川更为紧要。”
“哦?”萧祯看向他,“什么事?”
“立后。”
两个字,落在殿内,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
赵真的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