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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第1页）

萧祯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温软转过头，看向跪在一旁的沈婉容和沈景欢。

“长乐公主方才说的不错，证据面前，不应有私情。”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既然证据指向臣女，臣女便不该再待在勤政殿。下狱候审，是臣女该受的。”

沈景欢的嘴巴张了张，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逼宫之词，想好了各种应对皇帝反驳的话术，但她万万没想到，温软会自己走进来。

这比任何反驳都让她措手不及。

温软没有理会沈景欢的反应，她转向殿门的方向，向着凤栖宫的方向跪拜：

“臣女恳请太后娘娘彻查此事，还臣女清白。”

她的额头触地，声音沉稳：

“臣女若有一丝谋逆之心，甘受万死。若臣女清白，也请太后娘娘还安国公府一个公道。”

殿内无人说话。

只有烛火轻轻摇曳的声音，和温软跪伏在地时衣袂触碰金砖的细微声响。

陆怀慎站在殿角，看着温软跪伏的背影，目光微微一动。

他在宫里伺候了几十年，见过太多后妃争宠的手段，哭闹的、撒泼的、装可怜的、拉帮结派的。

但自请下狱的，他是第一次见。

这不仅仅是勇气。

这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她把自己逼到绝路上，反而让所有人都没了退路。

太后若是不彻查，就是不尽责。

皇帝若是阻拦，就是真的徇私。

沈景欢若是再闹，就是咄咄逼人、不顾人命。

温软用她自己的自由，换了所有人的退路。

陆怀慎微微垂眸，心中暗叹，安国公府的女儿，确实不是池中之物。

崔鸷的鼻子一酸，别过头去，不敢看温软跪在地上的样子。

他想上前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呢？

说陛下不会让你下狱？可陛下若真不让她下狱，外人只会更加认定他徇私。

说这件事会查清楚的？可查清楚需要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温软要在大牢里受多少苦？

崔鸷的眼眶红了红，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声对萧祯道：

“陛下……温姑娘她……”

他说不下去了。

萧祯闭了闭眼。

他的手在袖中攥得骨节白，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

温软跪在他面前，替他挡了一刀。

和从前每一次一样。

在勤政殿，她替他查验面具，把银针握在自己手里。

在太后面前，她主动承认来往属实，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现在，她又自请下狱，替他解了这盘死局。

他欠她的，已经数不清了。

“陛下。”温软轻声唤他。

萧祯睁开眼。

温软微微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个极淡极轻的弧度：

“等臣女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