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殿比温软想象中更荒凉。
永河带着她从侧门进去时,庭院里长满了荒草,秋风吹得枯叶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正殿的门窗半掩着,漆面剥落,檐角的瓦当碎了一半,露出里面灰白的椽木。
“这地方多久没人住了?”温软低声问。
“先帝年间就空了。”永河的声音压得很低,“至少三十年。”
温软环顾四周,目光在角落的几丛枯竹上停了一下。
“可有人来过。”
永河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草。”温软指了指庭院小径两侧的枯草,“路边的草被踩断过,不是风吹的,方向太整齐了。经常有人走这条路。”
永河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她心里暗暗服了一声,这个女人,走到哪儿都在观察,连脚下的草都不放过。
正殿里没有灯。永河领着她穿过前殿,绕过一道屏风,往后院走。后院有一排厢房,门窗紧闭,锁头上落了锈。
可永河在最里面那间厢房前停了下来。
她推开门。
里面有灯。
一盏铜灯搁在窗台上,火苗压得很低,只照亮了方圆三尺的地方。灯旁有一张旧桌,桌上摆着一壶茶,还是热的,壶嘴冒着极淡的白气。
“皇兄还没到。”永河说。
温软在桌边坐下,目光落在窗台上。
铜灯的底座是旧的,可灯里的油是新添的。壶是旧的,茶是新沏的。
这间荒废了三十年的殿,有人在来之前刚刚布置过。
她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暖着手。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萧祯走了进来,身上披着一件深色的大氅,肩上落了几片枯叶。他随手将叶子拂掉,目光在温软身上停了一瞬。
温软已经换好了男装。青色直裰,黑色幞头,头束得利落。她坐在灯下,面容被压低的火苗映出半边轮廓,看不太清表情。
“等很久了?”萧祯问。
“刚到。”温软放下茶盏,“皇兄,这是要做什么?”
萧祯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桌边,从袖中取出那张羊皮图,在桌上展开,拿茶壶压住一角。
“你看。”
温软低头看去。
她认出了这张图,就是永河给她看过的那份密信。线条密密麻麻,朱砂标记星罗棋布。
但萧祯接下来做的事让她微微一怔。
他从怀里又取出一张纸,铺在第一张旁边。
那是另一张图。
一样的线条走向,一样的朱砂标记,但这张比第一张大了将近一倍,边缘多出了许多之前没见过的支线。
“你之前看的只是主道。”萧祯用指尖在图上点了点,“这张是完整的。”
温软凑近了看。
完整的图铺开后,那些线条的走向更加清晰了。主线从南到北,中间分了几道岔,岔路又分出更细的脉络,像一棵倒过来的树,根系铺展了极大一片。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这些线,不只是通往一个方向?”
“对。”萧祯说,“主道从昭阳殿往北。到尽头分两条支线,一条向东,一条向西。”
他的手指停在图上某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