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快步走回御书房的时候,萧祯正在桌前翻一本册子。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不是说走了?”
“参汤的事,我想错了。”温软走到桌前,没有坐下,“不是顺便查一下的问题,参汤才是关键。”
萧祯放下册子,看着她。
“说。”
“大夫人被禁足之后,院子里的人不能随便出入。厨房到大夫人的院子要经过三道门,每道门都有守卫看着。一个贴身丫鬟在禁足后的第一个晚上要去厨房要参汤,她要么有通行令,要么有人替她打了招呼。”
“你觉得是哪一种?”
“两种都有可能。”温软说,“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有人在禁足令生效之后,还在给大夫人提供便利。这个人要么是沈怀安的人,要么是太后的人。”
萧祯沉默了一下。
“崔鸷已经在查了。”他说,“刚才你出去之后,朕让他加急去查参汤的事,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温软点了一下头,在桌前坐下。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
萧祯看着她。
“你在担心什么?”
“我在想。”温软说,“如果参汤是有人特意安排的,那大夫人喝的那碗参汤里,鹤顶红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你的意思是,参汤本身没有问题,是送进去之后才被人下了毒?”
“对。”温软说,“如果有人在厨房就下了毒,那端参汤的秋云就有可能现味道不对。但如果毒是在送进去的途中加的,秋云就完全不知道。”
“那毒是谁下的?”
“要看秋云在送参汤的路上遇到了谁。”
正说着,崔鸷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比平时快,脸色也不太好看。
“皇上,查到了。”崔鸷躬身说。
“说。”萧祯道。
“厨房那边,昨晚值夜的是两个婆子。她们说,亥时左右,大夫人的贴身丫鬟秋云来要了一碗参汤。婆子们说,是二少爷吩咐过,大夫人如果要什么东西,尽量满足。所以她们没有多问,就给了参汤。”
温软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二少爷吩咐的?沈怀安?”
“是。”崔鸷说,“两个婆子都是这么说的。沈怀安昨天下午接管庶务之后,确实跟厨房交代过这句话。”
温软看向萧祯。
萧祯的表情没有变化。
“然后呢?”萧祯问。
“秋云端着参汤回了大夫人的院子。”崔鸷说,“三道门的守卫说,秋云是拿着大夫人的腰牌通行的。”
“腰牌不是被收了吗?”温软说。
“是。”崔鸷说,“奴才去查了。沈怀安说他把腰牌交给了陆怀慎公公。陆怀慎公公说,腰牌锁在慈宁宫的库房里,今天早上去看过了,还在。”
温软闭了一下眼睛。
“所以秋云用的不是真腰牌。”她睁开眼,“是假的。”
“是。”崔鸷说,“但三个门的守卫都说,他们看到秋云拿着腰牌,没有仔细检查。”
“没有仔细检查。”温软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笑意,“三个守卫,口径一致。”
萧祯听懂了她的意思。
“有人在替她铺路。”
“不只是铺路。”温软说,“沈怀安下午接管庶务,下午就跟厨房说尽量满足大夫人的需求。这不是照顾,这是留口子。他知道大夫人晚上可能会要什么东西,他提前让厨房不要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