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段时日,姜挽月开始了高度专注的学习与修炼。
贺窈说到做到,最近每日来书馆都老老实实跟在她的身后,听她差遣。
但姜挽月实际并没有太多需要“差遣”她的地方。
不过其中有个小插曲甚是有趣。
便是姜挽月刚刚收下贺窈当“跟班”的当日下午。
申时三刻,武科的课程结束。
姜挽月离开驰风院,准备去杏林斋上医术课。
贺窈本来只选了诗书与武科这两门课,但姜挽月要去学医术,她眼珠子一转,当下竟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本来贺窈觉得输给姜挽月十分屈辱,最开始还曾哭得不能自抑来着。
可后来经过鱼裳的教导,又学了一段时间的桩功后,贺窈的念头忽然就转变了开来。
因为贺窈曾问:“鱼师,为何我与麦穗要学桩功,江月却不用?”
鱼裳眉梢一挑,告诉她:“因为她的桩功已经大成,突破了炼脏阶段,进入了力士境。”
何谓力士境?
这个贺窈倒是隐约听父兄提过,知晓唯有进入力士境,才能算是真正的武道中人。
此前的炼皮、炼筋、炼骨、炼脏都只是打磨肉身,算不得真正的习武。
所以,当贺窈知晓姜挽月已经拥有力士境的实力后,她看姜挽月的眼神忽然就与从前完全不同了。
她陡地就感受到一种从所未有的奇妙激动情绪。
是惊羡,是仰望,是欣喜……是种种难以言述的复杂变化。
她的内心则经历了一连串心念变动。
从“现目标”、到“原来她这么强”、再到“我是不是也可以”、最后到“他们骗了我”、“她可以我一定也可以”!
至于何谓“他们骗了我”?
这一句指的其实便是贺窈陡然现,她的家人们,似乎“骗”了她。
因为她幼时十分好动,见到兄长习武,她也心心念念想要习武。
是母亲抱着她,告诉她:“窈娘啊,你是水做的骨肉,又岂能如那些鲁男子一般,成日里臭烘烘地练什么武功?
你可万万不能去学那些,学了筋骨若是粗壮了,那该多难看?”
贺窈不甘心,又跑去问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
父亲听后也笑了,只说:
“低等的外功学来的确会筋骨虬结,十分不好看,不过我们家传的真功,倒是不止于此。
只是学习内功之前,还要经历炼骨煅体,你一个小娘子,又怎么可能受得了那样的苦?
窈娘乖,咱们不学那个。”
后来被她缠得很了,父亲说:
“女孩家天生体弱,炼骨煅体基本是不可能成功的。你非要如此好动,不如便学一学骑射罢。
君子六艺,骑射亦为雅事,你若是学得好,也算是不负我贺家的名望。”
贺窈于是就学了骑马,学了射箭。
可京中不知何时却是刮起了一股贞静之风。
贺窈学骑射,还曾打马出游,驰风踏青,却为此不知遭了多少同辈小娘子嘲笑。
堂姐妹说:“窈娘,你看如今谁家的好女儿不是在闺中绣花,或学琴棋书画,风雅联诗。
非要顽些游戏,也是点茶插花,至多玩一玩投壶,谁似你这般,骑马练箭,一会儿就一身臭汗……”
堂姐还扇着鼻子说:“咦,你离我们远一点!”
贺窈被憋屈坏了,偏偏还不知要怎么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