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奶香味在汽油味里散开。
她把奶糖塞进嘴里,舌尖卷起甜味。
“当年他们嫌弃你成分不好,是个随时会犯事的老光棍。嫌弃我不听话,是个赔钱货。”许意嚼着糖,含糊不清地说。
陆征踩下油门。动机出一声低吼。
“现在呢?”他问。
“现在,他们高攀不起。”许意咽下糖水。
陆征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角弯了弯。
他腾出右手,捏住许意的下巴,大拇指擦掉她嘴角沾着的糖渣。
“许总威武。”
许意拍开他的手。
“好好开你的车,省城第一百货那边下周就给答复,咱们得回去盘账。”
“许家这帮人,以后别想从我这儿拿走一分钱。”她看着挡风玻璃外的雪景补充道。
“他们要是敢去县城闹事,我直接让人把他们拘了,寻衅滋事,够他们蹲几天的。”陆征单手打着方向盘。
许意转过头,看着陆征的侧脸。
警服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喉结。
“陆科长现在官威不小啊。”许意语气里带着调侃。
陆征转头看了她一眼。
“我的官威,只用来护着你。”
他伸出右手,覆在许意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许意的手很凉。陆征的掌心带着热气。
暖意贴着手背传了过来。
许意没有抽回手。她反手扣住陆征的手指,指甲轻轻划过他虎口处的粗茧。
大河村村东头。
风口上的三间破土坯房被北风吹得直晃。
林婉蹲在院子里的水缸边。
水面结了厚厚一层冰。她举起一块砖头砸下去。
砰。
冰面裂开几道白色的纹路。没透。
她咬紧牙关,举起砖头再次砸下。冰碴子溅起来,打在脸上生疼。
水缸终于破开一个窟窿。
她把冻得红的双手伸进冰水里,捞出那块抹布。
院墙外头,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走近。
“哎,你们看见没?许意今天穿的那身红呢子大衣,供销社里根本见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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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现在是县里富,穿的能是供销社的便宜货?我听说,她那市一天的流水,够咱们全村人种十年地!”
“真是同人不同命。当初都说许意嫁给陆征要倒霉。你看看人家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