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楚衔兰愣了下。设想过对方的无数种反应,唯独没有预料到是这一种。
难道师尊不生气吗?
不觉得他……肮脏、僭越、不可饶恕吗?
温和的灵力传入体内,楚衔兰盘腿调息,闷闷地道:“师尊,你骂我吧,揍我也行,或者罚我吧,怎么罚都好。”
“不是你的错,”比平时更低缓一些在他头顶上方响起,“除了这些地方,还有哪里不适?”
楚衔兰摇头,没吭声。
短暂的安静后,就听师尊又说,“张嘴。”
几乎是听见指令条件反射,待他反应过来时,嘴已经张开了。
冰凉的灵力轻轻落在舌尖,缓解了先前火辣辣的疼痛感。
楚衔兰稍稍抬起眼,观察弈尘的表情。
师尊……好像完全不在意啊。
也对。
师尊无欲无念,心性淡泊到了极致,也许根本就不在乎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对他而言,方才种种恐怕与不慎跌倒磕碰或是修炼时遇到瓶颈没差,不过是外力影响下的意外插曲,过去了便过去了。
本来就是误会一场。
相较之下,自己的耿耿于怀,甚至为此羞愤欲死、自我厌弃……呃,还是道行太浅,才会如此大惊小怪,反应过度了。
既然师尊不愿意提起,那他肯定打死都不会再提了。
就当成没有发生过吧。
楚衔兰一顿胡思乱想,拒绝内耗,把自己给调理好了。
想死,但该死的另有其人。
要不是谢青影,要不是醉春烟,这些破事压根不会发生啊啊啊!
“走吧,先离开这里。”弈尘说。
楚衔兰点头,干脆利落起身,往洞窟外的方向走去,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
在他身后,弈尘的步伐没有声音,眸色逐渐深沉下来,闪着幽暗之色。
弈尘垂眸,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唇边,仿佛还有滚烫柔软的触感残存在上面,一瞬间,细微的迷惘席卷而来,这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情绪,晦涩难懂,无法理解。
其实在刚才强迫楚衔兰张开嘴时,他就已经注意到了,也……亲自确认过,那里并没有其他人的气息,更没有谢青影的木系灵力残留。
可自己还是失控了,并没有停下。
半妖天生就是不稳定的存在。
……楚衔兰的逾越是药力使然,情有可原,那他呢?
所以,是被半妖血脉所影响了?才会失去理智?
而弟子又恰巧沾染了醉春烟,在那种情况下,两相叠加,所以才有了那几乎冲破他所有防线与认知的……纠缠。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没错。
半妖的身份是他毕生的枷锁,当年若非师尊仁慈,他早已死在山野之间,哪里有今日的霁雪仙君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