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窟入口的阴影里,楚衔兰半蹲着身子,脸色很紧张。
在他身后,一双布满疤痕的手穿梭在黑发间。
本以为师尊突然拉住自己是有话要吩咐,结果……
只是要替他梳头?
那行吧。
楚衔兰其实挺庆幸师尊变回了原样的。
做了那个不正经的梦之后,他现在对蛇这种生物有点应激反应,也对自己相当之唾弃。
淦,真的好怪啊。
弈尘垂着眼眸,不厌其烦地替弟子慢慢梳理柔顺的黑发。
在心境试炼认清心意之后,他与弟子之间,似乎还是头一回这般安静独处。
收徒,大概是弈尘此生做过最后悔,又最庆幸的决定。
看着那个曾经只会紧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长大,站在了一个几乎能与自己并肩的对等位置。
直到某一次回神,弈尘才惊觉,楚衔兰已经成为了他的心事。
少年的真心永远毫无保留,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自己所有不为人知的晦暗和自私。
楚衔兰的爱慕总有一天会如杯中水,逐渐盈满直至溢出。
对于那一天,弈尘并不感到期待。
自己能够回应弟子的心意吗?
……不能。
不论何种情况之下,冷静依旧占据上风。
半妖的前路是一片深潭,弈尘既无法抛却责任感盲目答应少年,却也不甘愿……就此放手。
这恐怕会让世人惊讶吧。
高高在上的凡尘降仙也会生出贪欲,跌落凡尘,渴望时间的流速更慢一些。
指尖偶尔擦过耳廓的感觉令楚衔兰忍不住抖了一下,直到身后没有动静,他小声问,“师尊,已经好了吗?”
楚衔兰扭过头,没被墨发遮挡的脖颈白且细。
不盈一握,如同美玉。
“嗯。”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停留得过久,弈尘喉结轻滚,低声回答。
结果楚衔兰那边身形靠近过来,少年身上独有的清新气息越来越明显,弈尘对上那双仿佛蕴着一汪春水的漂亮眼眸,一时呆住。
楚衔兰还在缓缓凑近。
……什么意思?
是想要……拥抱?还是……在索吻?
弈尘暗自惊慌,不过这种情绪从面上并未表现出来,与此同时,触碰过对方的指尖传来阵阵热意。
他直愣愣地盯着徒弟的嘴唇,喉间发干,心跳咚咚地撞着耳膜。
毕竟这里没有外人。
如果弟子想要亲近,非要撒娇,再把失控的理由赖给缠命蛊,这样的情况下……自己也没有理由拒绝,更何况……他似乎……也不想拒绝……
正当弈尘心神摇曳之际,楚衔兰皱着眉伸出手。
他抓住了弈尘肩后的什么东西,摊开掌心新奇的说道:“师尊,这里有只熔岩虫。”
弈尘:?
楚衔兰略一思索,转身把那只小虫子放了,熔岩虫只在极热的活跃区域附近筑巢,这里既然有活的,就说明前方连通着太古地火?或是其他与之相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