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道隔着水镜叽叽喳喳,想破脑袋也没能勘破烈马身上的玄机,倒是坐在裴方安身边的花灵看到这幕,差点一口茶从嘴里喷出来。
什么狗屁神马,那是炎灵啊!
楚衔兰不知外界的喧嚣,他摊开掌心,缩小的天工炉底座镌刻着一道飘逸小字——彩鸢。
早在神器入手的那一刻,天工炉就已完全认他为主。
作为神器的主人,楚衔兰本可凭心意为其更名,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保留前辈的姓名。
少年触碰储物囊,将微缩的天工炉妥帖收好,呼出一口气。
传承的星火,他接住了。
腕间忽地传来细微动静,小白蛇稍稍抬起的脑袋,圆圆的眼睛里似乎藏着关心的情绪。
心情没来由一松。
楚衔兰的表情都柔和了许多,他用心念传音说道:“师尊,弟子总觉得,我似乎与半妖特别有缘啊。”
过了一会儿,弈尘的声音才响起,“为何这么说?”
“先是幽心谷被阿离救下,如今又得了彩鸢前辈的传承。您说,既然过去的半妖与常人无异,那又是什么导致他们在后世变得疯魔呢。”
关于半妖的事情,许多人并不知的全貌,楚衔兰稍作思索,道:“如果能找到‘半妖戾气’的根源,是不是就能——”
“楚离。”
弈尘忽然沉声打断他。
楚衔兰心口一跳:“弟子在。”
“逆天下之大势而行,未必是好事。”
大势所趋,是一种力量,是无法被轻易纠正改变的常理与共识。他们复杂得千丝万缕,简单得非黑即白,世人惯于对恩情健忘,对错误耿耿于怀。
只要受害者不是自己,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可能成为推波助澜的一环。
“我知道的,师尊。”楚衔兰的语气温和轻快。
“可我既受了彩鸢前辈的恩惠,便再不可能再装聋作哑,将所有半妖视作孽种了,那是忘恩负义,是不道义的。”
“今日有我这样想,来日,未必不会有其他人……也许很多很多年后,当后人再翻开古籍,世人提起半妖的眼光,也会不一样呢?”
无需与谁争辩,问心无愧即可。
半晌,弈尘没有出言否定,也没有肯定,“你想怎么做?”
楚衔兰也没打算冲动行事。他挠挠头道,“先研究研究彩鸢留下来的图纸吧,以及,弟子总觉得万剑仙境还有玄妙之处,既然炼器阁能存续至今,说不定能找到更多上古时期的记载……”
“啊啊啊啊——”
从刚才起就一直传来的嘶鸣声愈发凄厉。
楚衔兰一回头,炎灵站在树上。
烈马四个蹄子用尽全力抠住树干,马嘴大张,猛喘着冒白雾的粗气。
外面的世界对他而言太恐怖了。
炎灵生长在地心熔岩,天杀的万剑仙境到处都是冰层!
雪灵伸出小手拍了拍烈马的后背,表现得温吞无害:“你,站这么高,不累吗?”
“嘶——!!!”
炎灵被冰得咆哮,马蹄一滑,差点从冰溜溜的树干上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