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身体自动触发某种应激反应,楚衔兰别开眼,不敢再看弈尘,僵硬转身,快步走向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何竟玄和白小涂。
他们如今的所处之地是一个山洞。
弈尘将几人带来了安全之处,又洞口封上一层半透明隔绝外界的法术屏障。
外面瞧不清白天黑夜,只有一片遮天蔽地的红雾。
偶尔能看见会动的黑影在红雾中闪过,妖兽肆虐,躁动不安的兽吼声带来持续的压迫感。
楚衔兰蹲下身,先查看何竟玄。
剑修体质强悍,心也大,遭到那样的神识冲击也没受重伤,瞧着竟还在呼呼大睡。
白小涂的情况就没那么理想了。
小兔妖的呼吸很轻,蜷缩成一团,模样属实又惨又可怜,好几道血印子干涸在脸上,白绒绒的兔耳也粘着血。
毕竟听他跟在身后大哥大哥的乖乖叫着,突然变得这么奄奄一息,楚衔兰心里也不太好受。
先掐个清洁术给小兔子弄干净,又低头去储物囊里翻出丹药。
“他们所受的伤皆在识海。”
略显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弈尘已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后半句话依旧很平淡,“寻常丹药,不起作用。”
楚衔兰想了想,便轻轻闭上眼。
随之而来的是手腕被攥住的触感,他直接被拉着站起身,弈尘手上一用力,差点直直撞进师尊怀中。
楚衔兰:“……!”
“要做什么?”弈尘的音色比方才更冷,深邃的眼睛定定望着他,“楚离,你想探查他的识海?”
那是修士最隐秘脆弱的地方,外人怎能随意进入?
他们之间又不是那种能随意敞开识海的关系。
楚衔兰反应过来,咽了咽,赶紧摇摇头解释,“弟子只是想用灵力探查一下他的情况。”紧张得想把手一缩,却怎么也挣不开。
前不久才做了那种荒唐透顶的梦,这会儿再跟师尊有任何肢体接触,楚衔兰都觉得罪恶感快要爆炸!
啊啊啊啊!
老天爷,给他一刀吧!
弈尘眼睫下垂,心里冒出一根刺,哪怕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很怪异,抓着弟子手腕的手还是不自觉加重了力气,幽幽问道:“你是不是很在意他?”
他的日与月
楚衔兰突然听了这话,脑袋里莫名其妙就像转了个大弯,极其愕然。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直愣愣眨了下眼。
奇怪,师尊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可弈尘始终没松手,就这么盯着人看,一直看,似乎真的在等待某个答案。
楚衔兰被夹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僵持里,尴尬得快要发疯,又干巴巴地重复一遍:“呃,白道友受伤……”
“伤在识海,与你无关。”
不等他说完,弈尘已经淡漠的打断。
楚衔兰张了张嘴,没说话。
有个瞬间,弈尘好像一下子就忘了所有自己定下的规矩,保持距离……师徒有别……半妖之身的枷锁……只一根筋地想从徒弟口中得到确切的说法。
楚衔兰为什么一醒来就变了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