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上一秒还在说她很贤惠这种让人误会的话,转头就被一碟糕点收买,甚至马不停蹄地要去见人家,果然……男人都一个样!
&esp;&esp;说不清是委屈占上风,还是愤懑更甚,反正横竖都坐不住,乔禧便干脆起身往东湖去。或许再多听上几句扎心窝子的话,她就能狠下心来彻底断了念想。
&esp;&esp;只是东湖就那么大,乔禧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竟然一个人也没遇上。
&esp;&esp;她在一块假山后隐藏身形,伸出脑袋止不住地张望,可别说是宁珩和曹玉容了,四周连半个人都没有。
&esp;&esp;“嗯……奇怪。”
&esp;&esp;乔禧正自言自语着,肩头突然传来冷不丁的一下,心脏几乎被吓得跳到了嗓子眼,她连忙回头,正对上曹玉容不掩好奇的目光。
&esp;&esp;“阿禧,你怎么在这?”
&esp;&esp;喉头像是有什么桎梏松开了,乔禧捂着劫后余生的胸口直喘气,埋怨道:“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esp;&esp;“我以为你在为话本采风,怕打扰到你文思泉涌,就专门没弄出动静的。”曹玉容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再开口时语气莫名兴奋了不少,“诶对了……我听说《蝴蝶戏》的最后几话下个月发售,那你现在在写什么,不会是新话本吧?”
&esp;&esp;跟着齐梦生混了那么多年,乔禧总归学到些吊读者胃口的本事,她摆摆手,模棱两可地说:“等等吧,反正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esp;&esp;想到此行的目的,她问:“你为何没跟陛下在一起?”
&esp;&esp;曹玉容道:“陛下同我说完话便走了,此时应当在去御书房的路上吧。”
&esp;&esp;乔禧一眨不眨地盯着曹玉容说话时的表情,试图窥探出有关谈话内容的蛛丝马迹,可对方看上去再正常不过,搞得她满头雾水。
&esp;&esp;非常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后,乔禧故作无意地问:“哦,那陛下同你说什么了?”
&esp;&esp;略一思忖,曹玉容开口:“陛下说……”
&esp;&esp;她说着,眸光微转,最终戏谑地定格在乔禧满含期待的脸上,拖沓的尾音骤然变调:“你怎么这么关心陛下?”
&esp;&esp;乔禧被问得猝不及防,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表情也终于出现几分慌乱,她连忙避开对方如炬的视线,嘴上故作凶狠:“你老实交代,不然就别想看到新话本了!”
&esp;&esp;“好吧好吧,我交代。”曹玉容连忙举起手作认输状,“陛下赠了我一支金簪子……”
&esp;&esp;“什么!”
&esp;&esp;乔禧不可置信地惊叫出声,从她写了这么多宫廷话本的经验来看,皇帝主动送予女子发簪,便是要纳此女子入后宫的意思。更何况宁珩给的这支还是金的,莫非他打算立曹玉容为皇后?
&esp;&esp;分明是天朗气清的艳阳天,乔禧却觉得有惊雷当头劈下,一边是小命保住了的狂喜,另一边是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的怅然,现在究竟是何心情,她自己也说不清了。
&esp;&esp;“阿禧,你别打断我啊。”
&esp;&esp;不满的声音将她唤回现实,怔愣间,只见曹玉容复又开口:“陛下赠了我一支金簪子作为谢礼,他说糕点味道很好,只是以后不必再送了。”
&esp;&esp;一语毕,她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叹道:“陛下贵为一国之君,却是极为诚恳的。他直言自己已有心悦之人,虽然还未求得善果,但也不想她因此介怀。所以无论是为何而来,以后都不要再给他送东西了。”
&esp;&esp;这话说得并不生僻,但乔禧一时竟没有听懂,脑子短路似的半天转不出个所以然,她无意识地张了张口,喉头却有些干涩:“他亲口说的?”
&esp;&esp;曹玉容神色坦然,道:“千真万确,一字不落。”
&esp;&esp;应是天公忽寻乐,便叫花作飞雪落,梨花花瓣洋洋洒洒地泼了小半个肩头,还有的自乔禧眼前翩然而过,悠哉游哉,最终歇脚于湖心碧波中。
&esp;&esp;落花无意,却激起涟漪阵阵,经久未息。
&esp;&esp;思绪翻飞间,曹玉容笑吟吟地眨了眨眼,又接着道:“即便我对陛下无意,但也好奇这位心悦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于是就斗胆多问了陛下一句。”
&esp;&esp;心跳得有些快,乔禧努力不在脸上露出破绽,但呼吸偏要出逃,急促得让她连声音都有点变调:“那陛下是如何说的?”
&esp;&esp;曹玉容微微一笑:“他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esp;&esp;肩头蓦地一松,乔禧像是终于得了宣判,她知道自己没办法再装作不懂了。
&esp;&esp;她想去见他!
&esp;&esp;这样的念头一出现,双脚便按捺不住地躁动着、兴奋着,催促她赶快行动。于是乔禧三两句同曹玉容告了别后,就提着裙摆马不停蹄地朝御书房直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