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盒子不大,宁珩却盯着看了许久,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了桌上,把自己腰间佩的环佩取下后,再将那个荷包郑重其事地挂了上去。
&esp;&esp;“朕日后定将它随身带着。”宁珩一边说着,一边抬眼看她,表情骄傲得好似得了糖果的小孩。
&esp;&esp;乔禧心神微动,却不知是感动更深,还是酸涩更甚。
&esp;&esp;未等她开口,宁珩又接着道:“既如此,也就不必等到饭后了……林泉,去把朕吩咐的东西拿来。”
&esp;&esp;隔着一扇门,林泉遥遥应“是”,脚步声轻而规律,很快消失在了耳畔。
&esp;&esp;无暇顾及宁珩要拿什么东西,乔禧藏在袖子下的手不自觉握紧,身体因为马上要说的话而微微发起颤来。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抬起头来,问:“陛下,你可还记得,当初我是因何而来到皇宫的?”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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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周天好哇,各位请坐沙发
&esp;&esp;你把朕当什么了?难入眼,配不上
&esp;&esp;“杜撰禁书、编排皇室,此罪可大可小,某人一开始还不承认。”宁珩正捏着筷子夹菜,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眼底笑意更浓,“现在想来,朕当时恐怕还罚得轻了。”
&esp;&esp;乔禧摸了摸鼻子,对这番话丝毫不敢苟同,道:“不管轻不轻,但总归是已经罚过了,我已知错,之后也会记得绝不再犯……”
&esp;&esp;心头像是压了块千斤巨石,每说一句都让她呼吸困难了几分,片刻停顿后,她终于鼓足勇气接着说:“既如此,我也该到刑满释放的时候了。”
&esp;&esp;尾音很轻,落入长华殿内的无边静默中,飘渺得激不起一丝波澜。
&esp;&esp;她说完,便小心着去看宁珩的神情,可他半张脸隐逸在幽暗深邃的阴影里,让人分不清喜怒,只见得那双白玉筷停住了动作,夹菜的那端不轻不重地磕在了桌面上。
&esp;&esp;无声无息、无言无语,空气就这样逐渐归于沉寂,红烛的火苗还在欢快跳跃,蜡泪却接二连三滴落,在烛台上慢慢凝成破败而狼藉的一滩。
&esp;&esp;乔禧心觉不对,可话已出口,她再无转圜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再度开口:“陛下,求您……放草民回去吧。”
&esp;&esp;“哐当”一声重响紧接着传来,乔禧被吓了好大一跳,扭头朝来源处看时,才发现是林泉不知何时已经开门进来,可手里的托盘掉在了地上。
&esp;&esp;纯金的方正宝册还留在托盘里,刻的字因为逆着方向让人暂且看不分明,但那块巴掌大小的印玺可就遭了殃,被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小巧的螺子黛也从盒子里散落,骨碌碌滚到了离他很远的地方。
&esp;&esp;林泉那张素来冷静的脸上罕见地出现几分惊骇,他连忙跪下叩头,连声道:“陛下,奴才一时不查摔了东西,还请陛下降罪……”
&esp;&esp;积压许久的恐惧终于爆发,乔禧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幡然醒悟,急急忙忙地也跟着跪了下去。
&esp;&esp;见惯了宁珩和颜悦色的模样,她便逐渐将“陛下”二字当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称呼,可他本是天子是皇帝,是一句话便能定人生死的九五至尊。
&esp;&esp;更何况,她若是没记错的话,林泉端来的那些东西都是圣上封妃时所赐之物……而螺子黛,更是此妃嫔独得恩宠的至高象征。
&esp;&esp;乔禧虽略有设想,却没料到宁珩竟打算将她封为妃子,入主后宫。
&esp;&esp;林泉又说了什么,乔禧已无暇去听。也许是从未犯过这样大的错,他收捡东西的动作竟也变得越发慌张凌乱,衣袖无意间将一支螺子黛推得更远,最后正好停在了乔禧眼前。
&esp;&esp;“滚出去。”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宁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似是山雨欲来,入耳虽平静,却让人无端惧意暗生。
&esp;&esp;林泉又实实在在地磕了个响头,说了句“多谢陛下不杀之恩”后,便立马端着托盘出去了。
&esp;&esp;大门蓦地合上,长华殿内顿时只余两人,无形的威压在上空凝聚,风暴降至,而乔禧避无可避。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