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乔禧顿时凝噎。
&esp;&esp;可最初的语塞过后,却有另一种令人惶恐而无措的情绪笼罩了她。
&esp;&esp;她虽不信鬼神,但也曾为了制造冲突,在话本里写些风水命理、巫蛊占星之事。真真假假谋篇布局,她唯独忘了算自己的命。
&esp;&esp;传言不可尽信,却也不可不信,倘若这一切变故皆因她所起,即便宁珩不会责怪,她日后又该如何自处?
&esp;&esp;像是察觉到乔禧的情绪,白昙一拍大腿,咋咋呼呼地说:“哎呀,早知道你会这样,我刚才就不该告诉你!”
&esp;&esp;“你刚来宫里可能不懂,但我可见识了不少,有很多听上去邪乎的事其实都不过子虚乌有,只是传的人多了,便好像成了真的似的。你仔细想想,别人连你的生辰八字都不知道,哪能算得出来你是什么命格啊。”
&esp;&esp;乔禧闻言一怔,这才醍醐灌顶。
&esp;&esp;她曲起腿抱住膝盖,有些挫败地长叹道:“是我关心则乱了……但陛下那边,总是要给个交代的。”
&esp;&esp;祭典开始之前,方大人曾与她说过以天气辨真龙的预言,如果不把乔禧推出去,那有关宁珩不配帝位、引得天怒的说法便会愈演愈烈,如此,以后的情况只会比这更糟。
&esp;&esp;他是一国之主,声誉事关人心向背,更事关天下兴亡;而乔禧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话本先生,就算被千人踩万人骂,名声留在史书上遗臭万年,她还该跪下来叩谢,感激能借此为后人所铭记的圣恩。
&esp;&esp;白昙被她这副愁云满面的模样气得不轻,大步上前就要拉她的手,道:“在这里干想有什么用?要是真担心陛下,你就赶紧起床穿衣,用完早膳后亲自去看一眼啊!”
&esp;&esp;明明看着比自己小不少,眼下白昙却成了开导劝解的那一个,乔禧本不是多愁善感的性子,今日却跟中了邪似的魂不守舍。秉着她所说的确有道理的想法,乔禧还是乖乖照做了。
&esp;&esp;或许是今日事务繁多,林泉罕见地不在长华殿,就连往来的下人都少了许多。去往御书房的路上,乔禧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种宁珩此时可能的境况,偏偏没想到自己在半道上被拦住了。
&esp;&esp;宫道宽阔,一个衣着陌生的女子径直朝她而来,乔禧正觉奇怪,就见她在面前站定,垂着眸音调平平地说:“乔姑娘,大小姐请你东湖一叙。”
&esp;&esp;乔禧莫名生出些不安的预感,问:“大小姐是哪位?”
&esp;&esp;那人不动声色,淡声答:“丞相府大小姐,曹相之女曹玉容。”
&esp;&esp;“可她不是早就离宫了么?”
&esp;&esp;下意识脱口而出后,她才发觉大事不妙,连忙撤脚退了数步。只可惜对方对此早有防备,挥袖间洒出大量白色粉末,乔禧反应不及吸进好几口,等反应过来时,眼前已然止不住地模糊了起来。
&esp;&esp;“你究竟……”
&esp;&esp;天旋地转时,她只来得及看清慢慢朝自己走近的那名女子,依然是面无表情,看着她的表情犹如在看一样死物。
&esp;&esp;下一瞬,天地失色。
&esp;&esp;穿过这条宫道,再往东走百来步便是御书房的所在,低眉顺眼的宫人于此处来了又走,只可惜再无人朝着御书房去。
&esp;&esp;冷……
&esp;&esp;好冷!
&esp;&esp;乔禧被冻得一激灵,脑子登时清醒了大半,视线所及处还是大片的朦胧,耳畔先有个轻蔑带笑的男声传来——
&esp;&esp;“哟,醒了?”
&esp;&esp;无论过去多久,乔禧都不会忘记这个让她既厌恶又心颤的声音,稍稍抬眼,果不其然是周全那张势在必得的倨傲嘴脸。
&esp;&esp;“你又想搞什么花样!”
&esp;&esp;她厉声说着,同时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可绳子捆得太紧,非但没能挣松,反而还因为勒到伤口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esp;&esp;周全缓缓走到她面前蹲下,眉头轻皱着,面上却半分怜惜之意也无,道:“乔姑娘何必废这力气,反正过不了多久,你便能解脱了。”
&esp;&esp;乔禧呼吸一滞,问:“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