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听到家丁来唤人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管事来了,直到听到“娘子”二字以后,他们才想起来祝家小娘子前一阵嫁人了。
&esp;&esp;二人匆匆迎来,慌张行礼,说话文绉绉的,倒不像是管种地的。
&esp;&esp;“佃户们在哪?”祝明璃翻着名册,估算人力。
&esp;&esp;“回娘子的话,他们早早就去地里干活哩。”副庄一边带路,一边解释道,“这里有一部分不是一直跟着咱们的佃户。前些年南边闹灾,灾民北上,祝家开仓放粮,受惠的一部分灾民签了身契,免租期两年,缴粮比普通佃户多两成。”
&esp;&esp;说话的功夫,几人来到田庄后边,这里搭着不少茅草房,工工整整。
&esp;&esp;祝明璃心理里估算了一下,田庄并没有狠狠压榨佃户。
&esp;&esp;祝家提供种子和口粮,年利很高,按平均收成来算,至少五年才能还清,即便是这样,也算是上好的主家了。
&esp;&esp;庄头小心跟在祝明璃身后,心里担忧。
&esp;&esp;出嫁的娘子来看自家田庄,左不过是为了看粮产来的。
&esp;&esp;极有可能是嫁为人妻后,盘算嫁妆,发现田庄进项太少。
&esp;&esp;穷苦人过日子不容易,尤其是受了灾的。庄头犹豫开口:“去岁大寒,粮产很低。佃户们平日里不吃饱,便耕不动地,所以咱们也没有狠收粮税,至少要让他们有力气耕田。”
&esp;&esp;祝明璃回过头来看他,在沈府待久了,难得见到一个心软心善的管事。她翻着名册:“这么些人,怎么分田的?”
&esp;&esp;“看粮产。流民里也有种田好手,分的稍多些,粮产也确实更多。还有就是拖家带口的,人多,力气更多,养田也更细致,也稍微多分了点。”
&esp;&esp;祝明璃又问他农具、耕牛的问题,庄头一一答了,颇有条理。
&esp;&esp;“你一直都是守着京郊田庄的?”
&esp;&esp;庄头摇头,神情有些尴尬:“之前是布庄里的,得罪了贵人。”他人老实,不会说话,被“贬”来了田庄。
&esp;&esp;布庄掌柜,必然是能认字能算账。
&esp;&esp;祝明璃绕了一圈,大致都了解了。
&esp;&esp;这个时候厨娘饭也烧好了,祝明璃一行人凑合了一顿,便返程回城。
&esp;&esp;临走前,她对庄头道:“还要麻烦你留心一下,这些佃户里,谁最会耕田,谁头脑灵活。”
&esp;&esp;庄头连道:“不敢不敢。娘子有吩咐,小人必然上心。”
&esp;&esp;以祝明璃的背景来看,除非祝家沈家双双倒台,她这辈子也不会缺口粮,但她仍把粮食耕田放在主要地位。
&esp;&esp;没办法,农业大国从小的教育就是这样的。
&esp;&esp;田庄看了,管事的头脑清楚,佃户们也没有虚报,田产没有像沈府内宅那样被嚯嚯,祝明璃就放心了。
&esp;&esp;回程的路上,行人多了不少。中午才开市,路上挑着担子、拖着货车的商贩不在少数。
&esp;&esp;既然都出府了,祝明璃也不想回去闷着,便让家丁先回去,剩下一些人朝西市出发。祝明璃嫁妆里的铺子不在西市,西市买卖者多为平民百姓和胡商,规模极大,一下午是肯定逛不完的。
&esp;&esp;亲卫对这种地方很是抗拒,但祝明璃眼睛都亮了,恨不得一口气扎进人群堆里凑热闹。西市不比东市,人口混杂,热闹异常,若不是行人的服饰各异,有一瞬间祝明璃都感觉回到了后世的古城景点。
&esp;&esp;分清各个方向大致卖的货物类别后,祝明璃抬脚往没那么吵闹的方向走,果然没走多久就见到了贩卖玛瑙水晶的店铺,因为价格的问题,平民百姓很少在这边消费。此时玛瑙水晶的制作工艺算不上绝佳,但胜在款式稀奇,风格迥异。
&esp;&esp;祝明璃挑了两样发饰,一面镶葡萄石镜,结账利落,掌柜笑得极其谄媚。虽然卖的是波斯玩意,老板却是汉商。
&esp;&esp;祝明璃指着一个玛瑙瓶问:“有没有比这更透的,无色的器皿。”
&esp;&esp;掌柜的笑道:“小店倒是没有,贵人您往前再走个百步。”
&esp;&esp;祝明璃道谢,到了卖玻璃的店后发现此时玻璃制作的技艺十分落后,杂质多,且不耐高温,想要靠蒸馏瓶提纯酿酒的美梦破碎。
&esp;&esp;她也不失望,右转出道,往酒肆走,挑了些清酒葡萄酒搬上车,又赶在闭市前打包了两份果馅儿饆饠。
&esp;&esp;一份自己品,一份给沈令仪。
&esp;&esp;饆饠皮脆馅软,香甜可口,没有添加剂糖精,但也不逊于后世的甜品,总体感觉神似麦当劳的水果派。
&esp;&esp;祝明璃有了灵感,比精细手艺比不过这些厨娘厨师,比甜品种类她可不会输。生活在信息大爆炸年代,甜品推陈出新,中式西式,绝不重样。
&esp;&esp;回到沈府,换衣净面,一身清爽,祝明璃带着小礼物朝沈令仪院子去了。
&esp;&esp;沈令仪知道祝明璃一早就出府了,她特意派人过来知会了沈令仪一声,说今日不交割了,免得沈令仪白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