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们歇息了,阿青和掌柜却还不能歇息——理账、清单子、核对数目……经营药铺几十年,哪怕是接手了糕肆体验了宾客盈门的感觉,也没这三日的账目让人头晕眼花。
&esp;&esp;不愧是宝马雕车香满路的长安城,平日追新鲜瞧热闹不差钱,逢节庆更不惜财。
&esp;&esp;连轴转的仆役婢子们可以休息了,休息了好几日的祝明璃却开始行动了。
&esp;&esp;一大早,沈府上下便热闹了起来。
&esp;&esp;祝明璃虽是轻装上阵,却也难得细致打扮了一回,小辈们更是如此。重阳节众人皆外出游乐,对他们来说像一场大型的春游一样,多年不曾参与这场热闹,今年终于可以驱驱沉闷之气。
&esp;&esp;至于有何安排,不重要,跟着三叔母走便是。
&esp;&esp;反正长安附近登高就那些去处,不登高纯览景的,数来数去也还是那些地方。
&esp;&esp;祝明璃也没有神通广大的本事能打探到小众美景,只是问绿绮焦尾祝家往年去哪儿,今年就定了哪儿。
&esp;&esp;小辈们收拾起来快,祝明璃更快,几人汇合出发时,日头还没上来。
&esp;&esp;一出门发现,已经堵车了!
&esp;&esp;沈令姝当场就毛躁了起来,从马车里跳出来,想要自己驭马出京,被祝明璃给点了回来:“回车上,平日里想怎么跑马怎么跑马,今日不行,道上全是贵人,万一冲撞了谁如何是好?”
&esp;&esp;沈令姝被阻拦,很不服气,偏偏祝明璃说得又有道理,无奈之下朝自己阿兄那里投去目光。两人心念一致,都想给这位叔母找不痛快,阿兄你快支持我两句。
&esp;&esp;谁知沈令衡纯当没看见。前几日落了下风,他终于明白自己嘴皮子不如才学出名的祝家人厉害,今日在大街上,万一顶嘴时遇见熟人,多丢人。
&esp;&esp;沈令姝白使眼色,败下阵来,钻回马车。
&esp;&esp;祝明璃绝不是信口开河,车马继续前行,眼见着要上朱雀大街了,果然遇见熟人。
&esp;&esp;那在高头大马上的儒雅中年男子可不就是崔京兆嘛。
&esp;&esp;崔京兆是个爱民的好官,自从他接手京兆以后,长安里小偷小盗骤减,连纨绔子弟欺霸百姓的事儿也变得少见,因此深受百姓爱戴,这一路都有跟他行礼的百姓。
&esp;&esp;崔京兆自然不可能冷淡,一路都在笑着回应,颇有种与民同乐之感。
&esp;&esp;所以更堵了。
&esp;&esp;祝明璃也等得难受,探头了好几次,没忍住,眼见着崔京兆四周的百姓散去,总算有了空档,赶紧下车走过去。
&esp;&esp;崔京兆还没出行就已疲倦,见到祝明璃,有些惊讶,正想开口问好,就听她道:“崔京兆,您还是进马车里吧。”
&esp;&esp;他露出不解的神情,祝明璃侧头,用眼神示意后方拥堵的车马。离他不远处的沈府马车上,沈令姝已经和沈令衡已经吵起来了,火气旺得很。
&esp;&esp;崔京兆略一思忖,恍然大悟,略有愧色:“是我考虑不周了。”
&esp;&esp;于是下马,躲进了马车里。
&esp;&esp;祝明璃转身准备回去,车帘却撩了起来,是崔京兆的夫人,面容温婉:“是沈家的三娘子?你的节礼有心了。”
&esp;&esp;是的,沈家的熟人要送礼,自己的熟人祝明璃也没忘。
&esp;&esp;满打满算就自己娘家、崔府、严府,后两位可是人脉,少不得巴结着。礼单不厚不薄,是寻常后辈的礼,但偏偏塞进去一张“贵客卡”,可以预定可以打折,不贵重,却显出一丝亲近。
&esp;&esp;崔京兆夫人是江南人士,就好一口精致的甜糕,对祝明璃印象不错。
&esp;&esp;祝明璃对她行礼,此时车马长队开始动了,她见状也没有留下来搭腔攀关系,利落地告辞回自己的马车,崔家二人对她印象更好了几分。
&esp;&esp;进了朱雀大街,总算顺畅起来,一众马车浩浩荡荡出城。
&esp;&esp;出城后,各有路线,再不拥堵,沈令姝也可以放心出来跑马。祝明璃没管她,反正她跑一会儿又会回来催她们快走的。
&esp;&esp;沈令仪与她性子相差大,所以即使沈府就两位小娘子,二人的关系也不远不近的。
&esp;&esp;但或许是难得全府出行一次,二人下意识亲近了几分,说话口气也变成了寻常姐妹的模样。
&esp;&esp;“你别着急呀,平日里跑马还没过瘾吗?”沈令仪笑道。
&esp;&esp;沈令姝摇头:“你也该学学,骑马的乐趣可不比写字作画少。”
&esp;&esp;沈令文也和沈令衡也聊了起来,不过沈令衡却不像他阿妹那样与自家人亲近,他竖着眉毛,一幅酸唧唧的模样。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