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倒是个知礼的,其父颔首,与他同往。
&esp;&esp;一进去,章二一眼便瞧见桌案上高高摞起的竹盒,上面印着“甄”的红泥,奇道:“阿耶,你买这么多糕点做什么?”
&esp;&esp;在此处等候的友人先接话了:“这不是糕点,是你阿耶在甄美味买的杂嚼。”
&esp;&esp;自从上次重阳节吃过,章二一直念念不忘,又由于被妹妹训了一顿,不敢在家里念叨,整日就在沈令文耳旁暗示。
&esp;&esp;沈令文不像沈令仪那样整日在府里,知道食肆动向,所以每次章二念叨,就只能多给他分点饭堵上他的嘴。
&esp;&esp;以至于今日开业,他完全没听到风声。
&esp;&esp;他幽怨地道:“阿耶,你怎么不给我也买点回来?我整日苦读,也需要祭祭五脏庙。”
&esp;&esp;章丞觉得儿子随自己,总馋,挺丢人,嫌弃地抬手作打。
&esp;&esp;章二人高马大,跑得快,一边跑一边说:“您慢慢享用,我还吃过沈府上的粉丝汤呢,那叫一个美味,您却是吃不到了。”
&esp;&esp;把章丞气得直骂,友人在一旁笑弯了腰。
&esp;&esp;章二没跑远,转头去找到章十二娘:“阿妹,你还记得重阳节那日你没吃到的——诶诶,别动手,甄美味杂嚼铺子开了,阿耶下值回来买了不少,可完全没想着给咱兄妹俩买,你瞧瞧。”
&esp;&esp;于是章十二娘又气鼓鼓地去找阿娘撒娇,晚上章丞喝完酒回来洗漱安寝,被娘子一番念叨。
&esp;&esp;行呗,明日多买点,一家子一起边吃边聊,也挺好。
&esp;&esp;他与友人许久没喝得这么痛快了,那幅画果然没错,消夜还得靠夜宵。
&esp;&esp;他回味无穷地嘱咐娘子道:“今日那个婢子说可以提前去食肆说一声儿,午后他们做好了便送上门。你明日唤个仆役去跑一趟,也不用等我下值买了。”
&esp;&esp;……
&esp;&esp;类似的情景还在其他府上上演,次日午后,便有多家仆役代主家来买,更有仆役早早地来预先定下送货上门的杂嚼。
&esp;&esp;书僮们重阳节跑那一趟赚了赏钱,一直摩拳擦掌等着机会再次降临,今日接到讯,立刻动作,爬上驴车满长安地送货去咯。
&esp;&esp;这回不用租驴车了,都是沈府自家车马行的车,又省一笔。
&esp;&esp;另一边,章二到了国子监,先把沈令文埋怨一顿,又大嘴巴说一圈,之前吃过杂嚼的、没吃过却听他们念叨的同窗们全知道了。
&esp;&esp;下学,要么去瞧瞧买点,要么回府找阿耶阿娘,消息又传开了。
&esp;&esp;第三日,客流量彻底起来了。
&esp;&esp;小厨娘们经过两日训练,已成为熟手,一切都如此地恰到好处。
&esp;&esp;糕肆、杂嚼铺子唰啦啦地进账中,祝明璃甚至完全不用操心,全靠之前班底打造得好。只可惜系统没有金币统计功能,要不是她能坐在府里看涨钱,想想就开心。
&esp;&esp;不过食肆忙忙碌碌,她也没闲着,和管事商议了一番,定下人口缺数,人牙子便领着祝明璃要求的孩子们进府了。
&esp;&esp;能进府的,个个五官端正,但瘦骨伶仃的,怎么都说不上好看。
&esp;&esp;一群瘦小的孩子们瞪着大眼,小心翼翼地望向祝明璃,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憧憬。薄衣在秋风中一吹,本就紧张的他们愈发瑟缩。
&esp;&esp;嫁入沈府这么久,祝明璃头一回感到发愁。
&esp;&esp;面试童工,真难。
&esp;&esp;
&esp;&esp;这次买奴并非只有祝明璃在场,焦尾、绿绮两个掌事婢子必然要参与婢子买卖的,杨喜娘作为兼职hr,也要到场。
&esp;&esp;沈令仪闲着也是闲着,也跑过来观摩学习——她年岁渐长,需要学习如何做好一府主母。
&esp;&esp;祝明璃沉默的模样落到她们眼里,各有解读。
&esp;&esp;焦尾、绿绮心道娘子心善,对下人极其宽和,这群孩童看着一个比一个可怜,万一娘子心软,会不会悉数收下?
&esp;&esp;杨喜娘则一直观察着人牙子和奴婢们神态,试图辨察这些人的心性。她比自幼在祝府长大的绿绮焦尾更硬心肠,天下困苦之人何其多,若只倚仗他人善心,盼人拉拔,那可是大错特错。
&esp;&esp;包括管事在内,都在担心祝明璃会心软。即使她当时整治沈府时可谓雷霆手段,但之后对待仆役们都很宽和,多劳多得,赏银丰厚,是极其难得的主家。
&esp;&esp;终于,祝明璃开口了:“我只要十五名奴仆,你带了四十名来,会不会有些多了?”
&esp;&esp;人牙子马上露出讨好的笑意:“娘子要人,定然是要给最好的。这四十人皆是按娘子要求,挑的年幼机灵老实的孩子。”
&esp;&esp;“我挑了十五人,剩下的人是什么去向?”祝明璃没接触过人牙这一行,好奇地问。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