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粮食总是敏感的,尤其是在分饭食上面。少了,苛责佣工,没力气干活;多了,又是拿主家的粮发善心。
&esp;&esp;祝明璃听罢顿住脚步,打量起庄头。
&esp;&esp;从第一回碰面,他解释佃户不易,到现在关照这些新来者。每一回,他都给祝明璃留下了“善”这个印象。
&esp;&esp;庄头被她一看,冷汗都要冒出来了,却听上方飘来主家的问询:“你可有子女?”
&esp;&esp;啊?庄头没跟上,愣了下,才道:“有、有的。一儿一女,大儿才结亲,小女刚及笄。”
&esp;&esp;“他们本事如何?”
&esp;&esp;庄头虽不解,仍老实答道:“算不上天资聪明,但也是读书认字的。”
&esp;&esp;“你觉得他二人暂管佣工,如何?”
&esp;&esp;庄头猛地抬头,讶异地看着她。
&esp;&esp;祝明璃倒不是随手就指人当管理。庄头忙着田庄的事儿,还能有余力管这边,说明能力是够的。现在太缺人了,让庄头两边都管,不合适。让他带徒教导,又没合适的学生。
&esp;&esp;既然如此,那就自己的孩子上吧。教肯定是尽心尽力的教,就算他们做不好,庄头也得擦屁股。这样干下来,也不会因祝明璃让他担两份责累坏了,而心生埋怨。
&esp;&esp;庄头缓过来后,结结巴巴道:“娘子,此事、此事他们二人未必能胜任。”
&esp;&esp;“既然如此,那你就一边教一边管,何时能胜任了再放手。”祝明璃道。
&esp;&esp;别人听不出她的小算盘,严七娘怎会猜不出来。她话音一落,一直沉默的严七娘就忍不住笑出声。
&esp;&esp;祝明璃闻声转头看她。
&esp;&esp;严七娘摆摆手:“你忙你的,别在意我。”
&esp;&esp;祝明璃只好回头,看向犹豫的庄头。
&esp;&esp;“田庄里还有人能暂管这边吗?”
&esp;&esp;田庄里管事有,但都能力平平。佃户里有聪明的,但管事和佃户素来有别,他们再机敏,也局限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很难有上位者的管理思维,一时半会儿也未必能栽培出来。
&esp;&esp;像阿青那样的管理天赋,和从小跟在掌柜身边耳濡目染离不开关系。
&esp;&esp;庄头想了一圈,确实无人,要不是也不至于他两边跑着忙了。自己的儿女虽然算不上大才,但他教一教,也能行。
&esp;&esp;于是他应下,恭恭敬敬道谢:“谢娘子赏识。”
&esp;&esp;赏识倒谈不上,这边管起来也不算难。只是作坊搭起来后,便会有些混乱,也需要阿青过来指导一下分工、轮班这些细节的东西。
&esp;&esp;还是人才最好用,什么时候能再掉一个给她呢?
&esp;&esp;工匠们跟着她晃了半天,没等到安排,热闹倒瞧了不少。
&esp;&esp;正乐得清闲时,祝明璃的视线落到了他们身上。
&esp;&esp;“场地你们也看到了。”她伸手,婢子递给她一摞图纸,“接下来要造的东西,我已经画了下来,不难,想必费不了多少功夫。只是你们要互相商量一下,如何配合,如石磨这种造了以后也很难移动,要留好位置。”
&esp;&esp;她把各自的图纸分给每个人,又对着空地另一侧比划:“这边要搭一个棚,三面封木板,日后若是要扩建,也能拆下。”
&esp;&esp;“这边离水井近,搭锅灶。这里再单独圈出来搭建屋舍,专做晾晒。”她心里有了主意,说话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工匠们差点没跟上,连忙翻看图样。
&esp;&esp;她忙着吩咐不说,心思还能分一半给工匠们的分工配合上:“你二人一人擅大木作,一人擅小木作,几张图纸正好配合,漏瓢、细木箩、条盘皆应一同制作。”
&esp;&esp;二人连忙翻看自己手里的图纸,祝明璃贴心提醒:“右上角印了红泥的。”
&esp;&esp;又对着另一边负责打灶、引水的匠人细细吩咐。
&esp;&esp;这么一通安排下来,匠人们总算理清条理。
&esp;&esp;祝明璃指着家丁道:“工具他们给你们带上了,各自去丈量吧。”又指着从沈府调来的采买婢子,“有任何缺的、需要采买的,都报于她。”
&esp;&esp;人手散开,只留下一名工匠茫然的看着她。
&esp;&esp;祝明璃并没有忘记他,这是首饰铺推荐的散工匠人。准确来说,是曾经某个首饰铺闭店后,被迫自寻营生的手艺人,有时铺子出货紧张时他会来帮工,并未长期雇佣。这种境地的工匠,往往很难找到长期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