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干涩,想说话,却只出嘶哑的气音。
舞宴上那口腥甜的血,和天骄小姐最后那抹嘲讽笑意,如同跗骨之疽,死死缠着他的神经。
“水……”
威廉·布朗挣扎着,勉强吐出这个字。
守在一旁的布朗夫人立刻红着眼圈,小心地将吸管递到他唇边。
几口温水润过喉咙,威廉·布朗混沌的思绪才稍稍凝聚。
一股夹杂着羞耻和暴怒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威廉·布朗猛地抓住夫人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吃痛低呼。
“她呢?那个该死的……天骄!”威廉·布朗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抓到了没有?”
“东西找回来没有?”
布朗夫人被他眼中的癫狂骇住,手腕剧痛,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慌忙摇头,“没、没有……”
“威廉,你冷静点,医生说你不能再激动……”
“废物!都是废物!”
威廉·布朗猛地甩开她的手,胸膛剧烈起伏,牵动了不知哪里的内伤,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眼前阵阵黑。
他喘着粗气,目眦欲裂,“封锁!搜查!”
“就是把整个湾湾翻过来,也要把她给我抓来!”
“还有那些东西……绝不能……”
布朗夫人哭着按住他试图掀开被子的手,语飞快,带着绝望的哭腔,“威廉,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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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封锁了,也搜了,根本没有!”
“华夏代表团那边,陈大校声称他们的翻译助手天骄同志因有紧急联络任务,已于昨夜舞会结束后,便就奉命离开酒店,前往他处,他们现在也联系不上,不知下落!”
威廉·布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什么?不知下落?奉命离开?”
随即这笑声变成了更剧烈的呛咳和喘息,他死死瞪着夫人,眼球布满血丝,“哈哈哈……好一个奉命离开!金蝉脱壳!”
“他们这是早有预谋!我们被耍了!”
“被那个该死的女人耍得团团转!”
极致的愤怒,还有计划被识破,被天骄耍了一计的挫败感。
同时,也有对丢失机密可能带来后果的恐惧,以及被对手如此轻易戏弄的滔天耻辱……
种种情绪如同岩浆,在威廉·布朗心口轰然炸开。
他仿佛看到自己回国后,将要面对的质询,嘲笑,乃至更可怕的清算。
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可能引的惊涛骇浪。
以及,昏迷前看到天骄那张平静甚至带着讥诮笑意的脸,在黑暗中无声地宣告他的失败。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喉间溢出,威廉·布朗只觉得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所有的景象瞬间扭曲、旋转。
夫人惊恐的脸、白色的墙壁、闪烁的监护仪器,最后化作一片吞噬一切的黑。
“威廉!威廉!”
“医生!快叫医生!”
布朗夫人凄厉的尖叫,刺破了病房的宁静。
监护仪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代表心跳的曲线,疯狂波动后骤然拉平。
杂乱的脚步声,惊呼声和器械碰撞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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