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好吗?”季方听到他答非所问。
季方抬手握住秦枢的手腕,轻轻一拉。
哨兵立刻被他拉过来了。
季方的床很大,一个人躺着的时候很宽敞,两个人反而刚刚好。医生往旁边挪了挪,秦枢被他拉到身旁躺下。
向导只有一个枕头,所以哨兵只能枕在床铺上。宽肩这么侧躺很是别扭,可现下胳膊被季方拉在手里,他又不想收回来。
精神海融合,秦枢的睫毛颤了颤,很慢地舒了一口气。
季方笑了,将他的大拇指握在手心里,用自己的拇指搓了搓,眼神由交握的手指抬向哨兵的眼睛,声音很轻地问:“……这么久了,精神融合的时候还会难受吗?”
秦枢立刻摇头。
他凑他近了点,额发触碰到季方的枕头边。
他躺的位置较季方更下些,因此和向导对视时需要微仰着脸,为了结婚特意穿的白衬衫随着哨兵的动作留下褶皱,棕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纯洁无害。
他的眉毛很浓,形状却长得好,眉骨生的很高,紧紧地压着眼睛,配上军部的大檐帽,就可以将那双对于指挥官来说过于温和漂亮的眸子遮掩了大半。
季方觉得好玩,抬手将秦枢的头发悉数梳到脑后,露出指挥官威慑万分的眉眼,然后伸出拇指,去摸哨兵的眉毛。
秦枢没动,看着他,精神海已经乱成浆糊了。
季方一乐,看着哨兵抬手,覆住自己的手背。
“……要不要把摩章放出来给你抱?”秦枢说,整个人呆呆地说:“你手好凉。”
季方挑眉,没说要还是不要,一个劲儿地盯着他。
秦枢握了下他的手:“……怎么了?”
季方垂了下眼,然后说:“你人在这里,还要我抱摩章吗?”
秦枢花了一分钟去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季方垂眼等着,在心里默默数着数。
数到四十五,终于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们挨得很近,鼻尖偶尔会蹭到鼻尖。
谁也没有说话。季方闭上眼睛,感觉到哨兵的精神海时而狂风骤雨,时而风平浪静。
这么混乱的精神状态会让接下来的对话泡汤。季方无奈地想了想,低下头,在哨兵干燥柔软的嘴唇上轻轻一蹭。
感受到哨兵的精神海狠狠一炸。
然后慢慢转为超脱一般的宁静。
哨兵放在眼前人腰上的手收紧了,季方把他的脸转向自己,这才问道:“结婚怎么办,现在肯定都关门了。”
哨兵傻乎乎地看着他,忍着鼻尖若隐若现的向导信息素的香味,声音很哑地说:“……明天。”
季方说:“明天我有手术。”
秦枢就说:“那后天。”
季方叹口气:“你真没看到纸条么?”
秦枢沉默了一小会儿,抱着人的手不情愿地松开了一只,摸到裤兜,拿出了一张蓝色的、被人工工整整地叠了两次的便签纸。
那是季方午睡前贴在门板上的便签,他怕自己睡过,特意在自己睡着前写了“叫醒我”。
季方皱了下眉,疑惑道:“那为什么没叫?”
秦枢默默把那张纸条塞回口袋,然后将被子拉起来裹住季方,重新用两只手抱住他。
“我刚刚,”做完这一切,秦枢才说:“一直在想一件事。”
季方问:“什么事?”
秦枢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你为什么忽然决定和我结婚?”
季方眨眨眼睛:“因为我说过,你活着回来,我们就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