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羡羡低着头,玩着手里的缰绳。心里冷呵,饿了就去吃饭呗,对着她说个什么劲。
说到这个就来气,本来中午她打算让马场厨房给她准备一只鸡,她好带着夏汁儿去野外烤叫花鸡吃的。贼王八一出现,她的烤鸡怎么办。
见她装作听不见,秦辙来了气。“你中午吃什么?”
不得不回答了,金羡羡抬起脸假笑。“我们这种粗人吃饭没什么讲究,随便在马场和下人对付口。”
秦辙脸色略微好转。“带我去。”
乍然之下,金羡羡都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呆呆愣愣地“啊”了一句。
秦辙冷漠地看着她,显然没有说第二遍的意思。
金羡羡怀疑人生,扯着唇呵呵假笑。“您说笑的吧。”
秦辙仍是望着她。
被他那双眼睛盯着,金羡羡觉得和被毒蛇盯住了一样,她发怂地调转马头领着人往回走。
问题是,她刚刚就是瞎说的啊。
夏汁儿这会儿估计都拎着拔好毛洗干净的鸡在入场口等她了,要是带着他一道往回走,岂不是出了跑马场就会被发现。
金羡羡头疼。
她舔了舔唇,“呵呵”地笑了几声。“九公子,您没吃过下人饭吧?下人饭压根下不了口的,要不您还是回城里吃饭吧。”
秦辙没理她。“不用,你吃得下我就吃得下。”
金羡羡想哭,这马场里的下人饭她是真吃不下啊。
她愁眉苦脸,慢吞吞地晃着马走,希望这位爷可以半路改了主意。可眼看越走越近,隐隐约约都能看到夏汁儿兴奋的身影,她愈发走不动道了。
秦辙忽然出声。“金羡羡。”
“啊?”金羡羡难以置信地应了一声,眼睛朝四周望了一圈,最后对着秦辙抬手指着她自己。“您喊我?”
秦辙再次皱眉。
“你是不是脑子哪里有毛病?”他的眉拧得很深,目光打量着她。
金羡羡心里“呸呸呸”了几句,他才脑子有毛病。她狐疑地问出自己的疑问。“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是什么机密吗?”秦辙讽刺。
“呵呵呵,不是什么机密,就是纳闷您这种日理万机的大人物竟然也会知道我们这种小老百姓的名字。”金羡羡皮笑肉不笑地说。
他大言不惭。“知道感恩就好。”
“……”金羡羡不知道自己到底那句话说了感恩两个字。
一来一回,两人很快回到跑马场入口。
眼看着夏汁儿小跑过来,金羡羡赶紧用秦辙看不到的那边手躲在马腹另一边使劲挥,示意不要过来。
好在夏汁儿看到动作停了下来,手里也没有拎着鸡,金羡羡暗自舒了一口气,就再次看到大跑着过来的夏汁儿嘴里兴奋地喊:“小姐,鸡都拔好毛处理干净了,蘸料我也按照您告诉我的调好了,等鸡一烤熟咱们就能吃啦。”
金羡羡:“……”
夏汁儿也是走近才看清自家小姐旁边的那匹马上的人,一看清,心就漏了一拍。
她自然是认识这张脸的,先不论那晚总督府答谢各路官商时,这位九公子有出席过。往前在路上被拦住那回,没看错的话那日厢房里的也是这张脸。
脸上的笑意被僵住,又看到自家小姐那张哀莫大于心死的脸,夏汁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做错了事。
两主仆还在面面相觑自怨自艾时,秦辙笑了笑,看向金羡羡。“什么鸡?”
金羡羡苦不堪言。
还能是什么鸡,离她远去的鸡。
她看着坐在石头上,慢条斯理吃得比谁都有滋味的秦辙,心里叫苦连天。
一只鸡,两只鸡腿都贡献给了秦辙。自己精心准备的蘸料,一早就叮嘱好的肉最瘦最不柴的鸡,都进了别人的肚子里。她还好,至少吃到了一点鸡胸口上的肉。可怜夏汁儿,从头干到尾的活,只吃到了几块鸡架子。
“没想到你倒有几分手艺。”秦辙夸她,金羡羡却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就听他接着说。“以后我的三餐你负责。”
“呵呵呵,”金羡羡苦撑着笑。“九公子说笑了。”
她极力想撇干净。“我哪里能和总督府的大厨比。”
“你这倒是谦虚。”秦辙看她一眼。
金羡羡赶紧摆手。“没谦虚没谦虚。”
马也骑了,饭也吃了,金羡羡头一次这么着急想回府。“九公子,没什么事我就回府了。”
秦辙站起身略微摆动双臂,活动了一下筋骨,大发慈悲地“嗯”了一句。
闻言,金羡羡动作利索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又听到他略带调笑地说。“你回不回府与我何干。”
金羡羡强抿微笑,气得恨不得绞碎手里的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