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杨蕊所说,魏澜和杨真相识于微末,两人甚至还没有察觉对彼此的感情的时候,杨真就被害死了,魏澜于是觉得愧疚。
他的这具身体,他自己,要是本身就是杨真的转世。
那么……又应该如何?
太混乱了。
就算他是杨真,眼下这个局面,他怎么样去见魏澜呢?说自己是杨真的转世说他们有宿世的因缘。要把当年没有变成爱情的感情变成爱情吗?
不,十一的身份太特殊,他不是现在的江随远,也不是那个干净善良的杨真,他手上沾满了鲜血。
还有他已经没有多少时日可活。
死而复生,然后又在他面前再一次死去吗?
不,一切都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所以他对三花说,“我今晚没有来过这里,魏夫人也没有见过一个和她哥哥杨真长得一样的人。”
三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就是十一最后的决定,她也不好多说,只能选择接受,转而问:“你觉得宫里面的谈判会顺利吗?”
十一的目光也投向那无尽的黑夜。
他不知道,一切都要取决于魏夫人还有他的两个孩子,在魏澜心里究竟有多少分量?
盛京,麟德殿。
宫宴的魏澜很快就被四司之一的书告知,魏夫人及其公子小姐失踪的事情。
不过从始至终,他的脸色没有出现哪怕一丝的异状。
宴会上人员众多,有皇帝,妃嫔,王子公主,还有五品以上的大臣及其家眷。每个人都和眉善目,看不出杀意。
但危险正是潜藏其中。
魏澜并不急于找出那人来,因为那些有求于他的人或有恨于他的人,迟早都会找上门来的,便继续心平气和地方地用餐。
左贤王这时同他说话,“你不觉得她的年纪也太小了吗?就算是我们北戎也没有这么小年纪就嫁与人为妻的。”
他说的自然是宴会上那个活泼可爱的安南公主,她年纪最小,所以最能肆无忌惮地贴着他的父皇,撒娇耍赖,笑得毫无心机。
魏澜由是注意到安南的母妃韦妃来,她一向孤高清冷,不屑于这种热闹的宴会,但此次却反常的携带安南公主出席。
心中便有了盘算,一面还回答着左贤王的问话:“这是我们伟大的皇帝陛下所做出的决定,澜亦无能为力。”
左贤王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怎么会?你可是当朝太傅。你是他的老师,他应该很听你的话才是。”
魏澜便抿嘴一笑,“哪有会听老师的话一辈子的学生。我们大雍说的都是老师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这时有目的大概是和女儿安南公主聊到,要将她封为和亲公主,出使北戎的事情。
安南这一朵小花,完全不理解成人世界的复杂,她身处一个精心打造的宫殿牢笼之中,也不擅长飞翔,无邪地发问:“父皇,什么叫和亲呀?”
永穆帝目光四瞥,便将这一祸水引到了魏澜身上。“安南,魏太傅是我大雍朝中最博学多闻的人,他也将会陪你前往北戎,有什么不懂的,你大可以问问他,把他当做你最要好的老师即可。”
安南公主看向那个坐在人群中,满脸肃然,鹤立鸡群的大胡子臣子,觉得他阴郁冷漠的气息,实在不好接近。
但出于讨父皇欢心的想法,她还是壮着胆子,挺着身子走了过去。
韦妃不知道为什么?魏澜在听说自己家人失踪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知道安南公主走过去和他说了什么话。
她越是紧张地看着,盯着魏澜所在的位置,目光都要烧成了火。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像是钝刀子在割她的肉一样难受。
人在无知无觉的境地中,很容易先入妄想。
她担心魏澜在说一些恐吓安南的话,他想借安南要挟自己,就像是借他家人要挟她一样卑鄙。
安南要是知道那些不堪,会怎么看待她这个母妃,又会如何失望,难过。
韦妃越来越不敢想下去,不敢承受那些后果,便起身离开位置,疾步走到安南身边将她护在身下。
未料安南公主一副兴致很高的模样,“母妃你快看,左贤王大人赏了我一把特别漂亮的小匕首。”
韦妃下意识地抓紧自己孩子的胳膊,十分警惕的看向魏澜和左贤王。
魏澜便说:“韦妃不必担心,安南公主是陛下即将派往北戎和亲的公主,臣自当好好照顾她,不会令她有丝毫闪失。”
此话一出,引起的却是韦妃加倍的警惕,她如临大敌似的看着魏澜,企图从他深不可测的眼眸中挖掘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