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不回去。”周琼说。
“周琼!我到底哪儿对不起你了?”谭韵果然发飙了,又开始絮絮叨叨:“我赚钱养你这么大容易么?我缺过你钱花么?”
放空思绪,周琼把手机放远了点,又夹了筷排骨吃。
“养你这么大还不如养条狗,至少狗还会对我摇摇尾巴。”谭韵说。
周琼有点想挂断电话了,皱起眉头。
“你真的很丢人,被送回去了还不思进取,参加个什么比赛,丢的谁的脸!”谭韵话刚说完,周琼脑子里的弦果然猛的紧绷了起来。
绷的能弹吉他的那种程度。
“你闭嘴,你懂个屁啊。”周琼吼了一声,她一开始不想跟谭韵吵,感觉很费劲,但她俩从小到大没说几句话保准吵架的。
“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日子么?还来一个劲儿的烦我干什么?”周琼脑子里在弹哆瑞咪发嗦拉西:“你们以前管过我吗,这会儿来保持着联系不还是怕你老了没人给你养老送终么?”
“现在演的谁离不开谁给谁看啊?再来找我等你老了我拔你氧气管跟拔萝卜似的!”
“去你大爷的!”
吼完了一套特别长的音,就一股脑直接挂了,拉黑电话删除微信一条龙服务。
演奏结束,心情舒畅了不少。
窗外还在噼里啪啦的放着炮仗,屋内也炮火连天。
于宁把刚买好的一大袋子各种烟花炮竹乱七八糟的甩在肩膀后提着,嘴里还叼着根糖。
甩了甩胳膊扔进了甜品店的桌子上,一屁股坐进沙发里。这会儿没客人,里边儿暖气开的暖洋洋的像被暖灯照着的鸡蛋壳。
“过年你都不给员工放假啊?”于宁抬了抬眼皮子,又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我们镇里人儿,也需要休息。”
“她俩都自愿加班儿的,别怨我啊。”邱岁晚吸着奶茶说:“你俩给她解释解释啊。”
正在擦花瓶的薯条抬了下头:“啊……对,我爸妈催婚催的紧,过两天七大姑八大姨过来也该催了,我来躲躲。”
“听到没有。”邱岁晚又把视线放在那个低头看手机发呆的王漾:“漾啊,你最近怎么有点儿傻了?”
王漾懵圈的抬头,扫了一圈儿,把视线定格在于宁脸上,这才笑着打招呼:“于姐。”
“刚注意到我啊?”于宁笑着说,平躺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
“你跑我这儿就来睡觉来了?”邱岁晚说。
“嗯。”于宁说。
极其不要脸。
再次睁眼把嘴里的糖咔嚓咬成八瓣,随手往空中一抛,糖棍儿在空中转转转几下之后像螺旋桨一样掉进了垃圾桶里。
邱岁晚竖起了大拇指,于宁没看。她就这么躺在沙发上闭上眼,一只腿微微曲了起来。
她最近挺困的,缺觉。有时候能睡一下午,再起床的时候外面总是一片黑黑黑黑黑,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就这么迷迷瞪瞪的进了梦乡。
这次梦里不太安稳,不像往常一样一抹黑就略过去了。这次有了画面,画面里有个周琼。
环顾了一下四周,是周琼的房子里,周琼盯着于宁率先开口:“有日本鬼子过来了。”
“什么玩意?”于宁没反应过来,神色复杂:“哪儿呢?”
画面一转,顺着周琼的手指,于宁看到了大门外坐着的一直柴犬,嗯……也没毛病。
再次回头,周琼在她背后露出了邪魅一笑,骂了声八嘎,桀桀桀着走向于宁,把她吓了一跳。
“其实我才是日本鬼子……”周琼说。
神经病啊,于宁一瞬间吓醒了,应激猛的蹬了一脚,那一脚蹬在沙发边上发出一声巨响。
砰的一声,于宁脚有点疼,嘶了一声坐起身缩起腿伸手揉了揉脚踝。
身上还盖着个小毛毯儿。
“于宁,你疯了吧,我这沙发特别贵的,你要是踹坏了我真揍你啊。”邱岁晚说。
“不好意思。”于宁起身往卫生间走过去,凉水拍在脸上才缓过来。刚刚那种毫无逻辑的梦把她整醒了,以后怎么直面柴犬和周琼。
可能看到周琼就想到……日本鬼子。
甩了甩手腕走出卫生间的时候,那三个人还坐在那儿打扑克牌,看到于宁出来,邱岁晚使了个眼色。
于宁单挑了下眉头,表示没懂。
“哎,我的意思就是……你过来。”邱岁晚看着于宁搬个凳子坐在她三个旁边,形成了四个角。
凑齐一桌麻将了。
“你说。”于宁往窗外看了一眼说,天已经黑了,还剩点儿余光点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