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是说老皇帝今夜去了长和宫?”
&esp;&esp;夜色里,桑槐序的声音被刮散开来。
&esp;&esp;长鹰想了想,觉得皇帝吃了一顿饭,并且住在长和宫的偏殿里闹了半宿的肚子,应该也算留宿吧?
&esp;&esp;“回主子,皇帝留到了三更天就走了。”
&esp;&esp;桑槐序声音很轻,带着点儿耐人琢磨的意思:“呵,果然是个老东西,不中用了。”
&esp;&esp;阴湿质子他超爱8
&esp;&esp;桑槐序说的话,委实是过于大逆不道。
&esp;&esp;他今日所言但凡是被第二个人听到,项上人头就可以跟身体说拜拜了。
&esp;&esp;毕竟再怎么样,桑槐序左一句老东西,右一句不行了的,那也是大雍朝的皇帝。
&esp;&esp;而且……
&esp;&esp;大雍皇帝也不过是二十有三,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怎么样也不至于是桑槐序口中的“老东西”。
&esp;&esp;牵扯到了贵妃娘娘,此事多少是有点儿私人恩怨在里面了。
&esp;&esp;不过这话,长鹰可没这个胆子说,他敏锐地察觉到桑槐序周身气压微妙的变化。
&esp;&esp;长鹰干脆左耳听,右耳冒,当做自己啥都没听到。
&esp;&esp;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声自桑槐序口中溢出。
&esp;&esp;长鹰意识到些许不对:“主子,明日属下再去催催内务府……”
&esp;&esp;“你也不是第一次去催了。”桑槐序打断了长鹰的话。
&esp;&esp;“……”
&esp;&esp;过往数年,内务府虽说对质子宫的应有供给总是一拖再拖,却都没有今年过分。
&esp;&esp;炭火和过冬的衣物等等一样都不曾送到质子宫。
&esp;&esp;这些在宫里头当差的,明明做得是奴才的活,最应该清楚深宫吞人性命,却往往他们更乐意去做吞人的那个。
&esp;&esp;北狄数月前就屡犯大雍边境,不久前更是扬言有攻城之势。
&esp;&esp;桑槐序这个质子的小命,北狄都不在乎,大雍朝的就更不在乎。
&esp;&esp;谁都清楚,大雍与北狄必有一场大战。
&esp;&esp;桑槐序就是夹在其中的导火索。
&esp;&esp;大雍皇帝只需一声口谕,就可以让桑槐序有千百种死法。
&esp;&esp;两兵交战之际,桑槐序只会在史书上留下一笔而已。
&esp;&esp;宫里所有人的眼里,桑槐序都是活不过这个冬天的人。
&esp;&esp;长鹰将身侧的拳头攥紧,嗓音压抑:“主子,不如……”
&esp;&esp;走吧。
&esp;&esp;管是什么大雍,还是北狄。
&esp;&esp;数年来的磋磨,桑槐序记得故土,可北狄早已经不是他的故土。
&esp;&esp;兵刃交锋之际,没有任何人会记得桑槐序这忍辱负重数年的经历。
&esp;&esp;“长鹰,你不想回北狄吗?”
&esp;&esp;“……想。”
&esp;&esp;长鹰声音很轻。
&esp;&esp;“七年都等的,何差这一个冬天?”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