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床头的闹钟指向凌晨三点十七分。
&esp;&esp;羲沉把手从脸上拿开,低头看了看自己汗湿的掌心,又看了看窗外那轮安安静静的月亮。
&esp;&esp;喉结滚了一下。
&esp;&esp;“……梦而已。”
&esp;&esp;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esp;&esp;“不要怕。”
&esp;&esp;又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
&esp;&esp;“现实没有这种变态。”
&esp;&esp;天花板的纹路在黑暗里模糊成一片。他闭上眼。
&esp;&esp;没睡一会,又梦见了。
&esp;&esp;一模一样的两张脸。一模一样地把他拖回去。
&esp;&esp;一整夜地做。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没有尽头的追逐。
&esp;&esp;又一次惊醒,那句话仿佛,贴着他耳廓,久久不散——
&esp;&esp;“你只属于我。”
&esp;&esp;梦而已,羲沉不要这么胆小,你的火能烧死他们。
&esp;&esp;虽然这样安慰自己,但羲沉睁着眼愣是没敢再睡。
&esp;&esp;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天光——。
&esp;&esp;九月末的山间清晨已带着凉意。
&esp;&esp;羲和冻的直打哆嗦。
&esp;&esp;唉,自己这身体咋就这么差劲。
&esp;&esp;羲沉躺在蚕丝被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esp;&esp;“唉,小小的老子缺个暖被窝的,梦里的变态除外”
&esp;&esp;想到梦里那两个牲口就打哆嗦。
&esp;&esp;还好只是梦,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方靳绑他给他绑出阴影了。
&esp;&esp;该死,早晚揍他一顿。
&esp;&esp;羲沉抬手想擦一下额头的汗,腕上的金镯晃动,发出清脆而细微的碰撞声。
&esp;&esp;“我也太惨了,天天带小姑娘的首饰,这让我咋找老婆”
&esp;&esp;那镯子很粗,分量沉得不像话,圈口处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esp;&esp;手腕的镯子是用来护他性命的,老爹说过,不能摘。
&esp;&esp;羲沉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一会儿。
&esp;&esp;那截手腕白得近乎透明,底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esp;&esp;十九年了。这具躯壳已经承载了他十九年。
&esp;&esp;要不是想再见他们一面,哦还有结束处男生涯,他就自个找个湖跳了
&esp;&esp;天知道十九年里,他天天咳血,大夏天也能冻成孙子,走几步路就气喘吁吁的难熬吗。
&esp;&esp;小黑说他来历劫,羲沉不相信,更像是谁故意整他,让他吃苦来了。
&esp;&esp;烛火跳跃着,在他苍白的脸上,让人能看清骂骂咧咧的表情。
&esp;&esp;羲沉撑着床沿坐起来,动作极慢,像一截随时会断裂的枯枝。
&esp;&esp;颈间的长命锁随之轻晃,那锁片是纯银打造,正面刻着&ot;长命百岁&ot;四个字,背面却是一道更为繁复的封印纹路。
&esp;&esp;这是他母亲留给他的——
&esp;&esp;“妈咪,放心,等我没钱了,就把它们全卖了,一定活的好好的”
&esp;&esp;羲沉的睫毛微微颤动,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的涟漪。
&esp;&esp;想母亲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想他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