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周围几个玩家闻言窃窃私语,有人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有人则是惋惜地摇了摇头。
&esp;&esp;羲沉静静听完。
&esp;&esp;翻了个白眼。
&esp;&esp;那白眼翻得极其敷衍,仿佛眼前这个聒噪的跳梁小丑根本不值得他多费唇舌。
&esp;&esp;阳光从云层缝隙洒落,照在他苍白的面容上,长命锁随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esp;&esp;“多谢提醒。”
&esp;&esp;羲沉收回目光,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不过——”
&esp;&esp;“没有黑气的,我暂时不杀,所以,别跳了”
&esp;&esp;说完便转身离去,背影在灰蒙蒙的天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却自有一股不容冒犯的凛然之气。
&esp;&esp;那日本玩家愣在原地,脸上的嘲弄凝固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esp;&esp;半晌,他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装什么装!等进了副本有你好看的!”
&esp;&esp;然而羲沉已经走远了。
&esp;&esp;其他玩家见状纷纷作鸟兽散,急匆匆地对照着面板上的地址寻找各自的住处。
&esp;&esp;有人在鬼屋前徘徊踌躇,有人在摩天轮下仰天长叹,还有人看着自己“旋转木马休息室”的定位欲哭无泪。
&esp;&esp;唯有羲沉一人,逆着人流,独自朝着乐园最深处走去。
&esp;&esp;脚下的青石板路逐渐变得斑驳,两旁的建筑是五彩斑斓的游乐设施。
&esp;&esp;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esp;&esp;越往深处走,天色便越暗。
&esp;&esp;方才还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一层浓稠的墨色浸染,路灯稀稀拉拉地亮着,橘黄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不定,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残烛。
&esp;&esp;远处,一座黑色的古堡静静伫立在道路尽头。
&esp;&esp;高耸的尖塔直插天际,哥特式的雕花在暗夜中显得狰狞可怖。
&esp;&esp;城堡的窗户没有一丝光亮,黑洞洞的,像是无数只凝视着人间的深渊之眼。
&esp;&esp;大门半掩着,门缝中透出幽深的寒气。
&esp;&esp;羲沉在门前停下脚步。
&esp;&esp;深吸一口气,准备抬脚跨过门槛。
&esp;&esp;就在这时——
&esp;&esp;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走廊深处缓缓走出。
&esp;&esp;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
&esp;&esp;袍角拖曳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esp;&esp;墨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esp;&esp;但那身形,那轮廓,那举手投足间熟悉的姿态——
&esp;&esp;羲沉的瞳孔骤然收缩。
&esp;&esp;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剧烈的疼痛从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
&esp;&esp;不会错的。
&esp;&esp;那个背影,那个站姿,那个微微右倾的习惯性动作——
&esp;&esp;是他哥。
&esp;&esp;眼眶瞬间泛红,视线模糊成一片。
&esp;&esp;羲沉顾不得自己虚弱的身体,顾不得胸腔中翻涌的剧痛,更顾不得脚下一个踉跄——
&esp;&esp;飞奔了出去。
&esp;&esp;“哥——!”
&esp;&esp;那声呼唤带着哭腔,撕裂了古堡内凝滞的空气。
&esp;&esp;白色的身影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动作一顿。
&esp;&esp;下一秒,铺天盖地的血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将整个走廊染成一片猩红。
&esp;&esp;那是白衣诡异本能的杀招。
&esp;&esp;——只要踏入这片血雾,就没有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