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喝了一口,辣得他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慢慢适应了那个味道。
&esp;&esp;方靳在旁边坐下来,两个人沉默地看着窗外的雨。
&esp;&esp;过了一阵子,羲沉放下碗,忽然问了一句:“你怕不怕?”
&esp;&esp;方靳没问他怕什么,想了片刻,说:“怕你出事。”
&esp;&esp;羲沉看了他一眼。方靳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说情话,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esp;&esp;羲沉把目光移开,落在脚踝的红色珠子上,那颗珠子的光已经暗下去了,跟普通的饰品没什么两样。
&esp;&esp;“我不会出事的,”他说,“跑了这么多次都没死,命硬。”
&esp;&esp;方靳没接话,只是把沙发上的毯子拿过来,搭在了羲沉腿上。
&esp;&esp;雨声太大了,大到让人听不见别的声响。
&esp;&esp;但羲沉还是听到了——很轻很轻的,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喊,又像是风吹过什么东西发出的呜咽。
&esp;&esp;侧耳听了一下,声音就消失了。也许只是雨。
&esp;&esp;窗外,山下的水面又涨了一截。镇子里的灯光少了好几盏。
&esp;&esp;悬崖上的水帘越来越宽,越来越急,从三楼看下去,像一条白色的河挂在半空中。
&esp;&esp;天快亮了,但云还是红的。
&esp;&esp;降温
&esp;&esp;雨没停,但风先变了。
&esp;&esp;后半夜的时候,羲沉是被冻醒的。
&esp;&esp;他蜷在沙发床上,毯子裹得严严实实,但露在外面的鼻尖冰凉,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室内都能看见白气了。
&esp;&esp;“怎么回事”
&esp;&esp;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凌晨四点多,房里的温度显示只有五度。五度。
&esp;&esp;明明昨天还有二十度,一场雨下来,温度直接腰斩再腰斩。
&esp;&esp;方靳也不在沙发床上。
&esp;&esp;毛毯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扶手上,像是被人掀开过又随手整理了一下。
&esp;&esp;羲沉坐起来,发现自己脚上的链子又亮了一点,暗红色的珠子在黑暗中幽幽地泛着光,像一只眯着的眼睛。
&esp;&esp;他把裤腿放下盖住脚踝,穿上拖鞋往楼下走。
&esp;&esp;楼梯没开灯,但一楼有光——应急灯的黄光和几个手电筒的光柱交叉着晃。
&esp;&esp;人声嘈杂,像是在搬什么东西。
&esp;&esp;羲沉下去的时候看到方靳站在门口,雨衣穿了一半,另一只袖子还没套进去,正在跟零启说话:
&esp;&esp;“先把那几箱军用取暖炉搬进来,别放门口,雨飘进来就打湿了。”
&esp;&esp;齐八从外面冲进来,雨衣上全是水珠,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冷得直哆嗦,说话都带着颤音:
&esp;&esp;“老、老大,车上的东西全搬下来了。外面的温度计显示——两度。还在降。”
&esp;&esp;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又缩回去一根,“降到两度了,我手都快没知觉了。”
&esp;&esp;零启从后面递了条干毛巾给他,齐八接过来胡乱擦了两下脸,毛巾往脖子上一搭,继续跑出去搬东西。
&esp;&esp;羲沉站在楼梯口,看着眼前忙乱的场景,缩了缩脖子。
&esp;&esp;他只穿了一件单衣,从骨子里往外冷。
&esp;&esp;方靳一转身看到了他,手上套雨衣的动作停了,皱着眉走过来,伸手摸了摸羲沉的胳膊,然后直接把身上的雨衣扒下来披在羲沉身上,又转头喊齐八:
&esp;&esp;“把我那件军大衣拿过来,在二楼衣柜里。”
&esp;&esp;齐八应了一声,蹬蹬蹬跑上楼去了。
&esp;&esp;零启已经让几个人把取暖炉搬进来了,拆开纸箱,拿出一个个银白色的铁疙瘩,开始注油、点火。
&esp;&esp;炉子烧起来很快,蓝色的火焰舔着炉壁,暖意在客厅里慢慢扩散开。
&esp;&esp;羲沉裹着方靳的雨衣蹲在一个炉子前面,伸出手烤火,指尖从冰凉变得微微发红,那种刺痛之后的暖意让他舒服得叹了口气。
&esp;&esp;齐八拿着军大衣跑下来,方靳接过来直接披在羲沉身上。
&esp;&esp;大衣太大了,下摆拖到地上,袖子长出一截,羲沉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个棉被卷里。
&esp;&esp;他抬头看了方靳一眼,想说“你不冷吗”,但方靳已经把雨衣穿好了——
&esp;&esp;方靳身上只剩一件薄毛衣,但他好像感觉不到冷,站得笔直,正在看零启递过来的温度监测表。
&esp;&esp;“还在降。一个小时内从五度降到了两度,”零启指着表格上的曲线,“降速没变。按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前可能会降到零下。”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