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简舟的腰背绷紧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esp;&esp;“如果你不认识我们,你在他问你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该反问我们是谁,而不是有什么事。”唐宁说,“你撒谎了。”
&esp;&esp;简舟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将视线拉到与他齐平,冷声问:“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esp;&esp;吴冬说:“是一位叫做单岸的先生留下了字条,让我们找一个叫做‘简舟’的人,说能够解答至高塔倒塌的真相。”
&esp;&esp;简舟:“……他说的你们就信?”
&esp;&esp;“我不是为这个来的。”唐宁说,蹙起的眉心带着一种别样的关切,“他说,你可以解释接受植入体的人群异变的原因。”
&esp;&esp;简舟愣了一下,“异变?”
&esp;&esp;吴冬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块显示屏,“大约在一周以前,至高塔塌陷后,接受过植入体的人类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肢体异变,包括且不限于失去皮肤纹路、骨骼消失、丧失语言能力、长出某种尖锐的金属……”
&esp;&esp;他将图片一一展示出来,那些扭曲的肢体从简舟眼前划过,逐渐拼凑成了他梦中无脸人的样子。
&esp;&esp;“单岸先生说你能够解释,留下这句话后他就消失了,我们动用了整个安泰诺系统也没有发现他的痕迹。”吴冬说,“由于至高塔议会出现了一些重大变故,我们能够用来调查的人员有限,直到今天早上,出现了第一例因异变而死亡的植入人,我们才决定上门打扰。”
&esp;&esp;唐宁说:“希望你能告诉我们解决这种问题的做法。”
&esp;&esp;简舟没怎么考虑,就指出了关键:“他们是不是与某个地下组织有关,推崇某种反科学思想的,或许是因为接受过里面的‘仪式’,沾上了那些东西,才发生异变的。”
&esp;&esp;吴冬与唐宁对视了一眼,眼中的疑虑散去了几分。
&esp;&esp;吴冬说:“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在一部分人家中发现了他们小心保存的组织机密,是一个通体黑色的盒子,里面已经没有东西了,但能检测出存在过某种生命体。”
&esp;&esp;唐宁接道,“但那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人只接受了植入,与那个地下组织完全无关,也发生了异变。”
&esp;&esp;简舟:“或许只是你们没有发现,你怎么能保证……”
&esp;&esp;“我能保证!”唐宁忽然提高了声音,克制地深吸了一口气,又重复道,“我能保证。”
&esp;&esp;简舟又退了两步,脸色愈发冷肃。
&esp;&esp;吴冬左看看右看看,托着显示器不知所措,半晌,才转向简舟。
&esp;&esp;“你不要害怕,他确实能保证……”吴冬艰难地干咽了一下,“第一个死亡案例是他的妹妹爱丽丝。”
&esp;&esp;唐宁的眼前不断浮现出妹妹在自己眼前一点一点失去意识的模样,先是从植入体开始的痛苦,紧接着是丧失感知,最后随着植入体消失在空气中,她整个人变成了一具哭喊的皮囊。
&esp;&esp;最后消失的是她的五官,光洁得仿佛新生儿一般的皮肤覆盖了她的脸,即使用刀将皮肤割裂,也没有任何血液流出。
&esp;&esp;她就那样,在亲人的注视中,一步一步,化作了一张空虚的皮囊。
&esp;&esp;至高塔(16)
&esp;&esp;听过唐宁的描述,简舟也不由得动容,他是见过那种东西的。
&esp;&esp;在梦中他只觉得荒诞中带着一丝诡异,但想到现实中也发生了这样的事,还是在他认识的人身上,不由得心底发冷。
&esp;&esp;“3月6日那天出事的时候,有位……已故的议员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唐宁回忆道,“他问我妹妹怎么样,但此前他们从来没有接触过。随后,他又提醒、或是警告了我一下,说爱丽丝会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
&esp;&esp;他深吸了口气,拳头不自觉握紧了,“我当时只以为这是某种使我分神的手段,没想到……我疑心他知道些什么,但他也在那场事故中死去了。”
&esp;&esp;简舟脑中几乎是立刻出现了他用这话恐吓唐宁的场景,整个人不由得一怔,他当时确实不知道会发生这种变故,没想到……
&esp;&esp;“那位议员没留下什么线索吗?”简舟问道。
&esp;&esp;虽然他已经知道答案。
&esp;&esp;在做“爱德华”的时候,他可是把那个屋子清理得干干净净,什么乱七八糟的盒子、形状诡异的器具还有各种奇怪的相片记录都销毁了,免得看着眼疼。
&esp;&esp;“没有,他只是个经济顾问,家中也没有什么与地下组织有关的东西。”吴冬说,“他是靠父亲的功勋才获得的职位,一直不是什么受关注的人物。”
&esp;&esp;简舟:“他父亲?”
&esp;&esp;“他父亲爱德华先生是为出色的外交官,曾经为二区与其他区的外交事业做出过卓越贡献……”吴冬下意识背诵起来,又猛然一咳,“总之和这次异常没什么关系,现在能突破的线索只有你了。”
&esp;&esp;吴冬和唐宁期待的目光双双锁定了简舟,简舟却不敢回应,他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在梦中帮助了单岸,造成了所谓的仪式成功进行,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esp;&esp;“那个单岸……”简舟问,“他只留下了这个吗?”
&esp;&esp;唐宁摇了摇头,“我当时受伤了,赶到的时候,单岸先生也已经身受重伤,他身边躺着死去的爱德华先生,和洛奇先生,就是那位已故的议员,被腐蚀的身体。”
&esp;&esp;“他的表情十分痛苦,并且整个人仿佛随时会消失一般若隐若现。”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