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在独处的时候数着自己的呼吸是一个很好的静心方式,简舟有信心将每次呼吸都控制在相同的节奏中。
&esp;&esp;“呼——”
&esp;&esp;“吸——”
&esp;&esp;“嚓嚓。”
&esp;&esp;“呼——”
&esp;&esp;“嚓嚓。”
&esp;&esp;“吸——”
&esp;&esp;没等简舟再次进入节奏,一阵杂音忽然从背后传出。
&esp;&esp;可简舟背后分明是空荡荡的棺木,门窗紧闭,能有什么动静呢?
&esp;&esp;简舟将其忽视,那声音却变本加厉。
&esp;&esp;“嚓嚓、嚓嚓。”
&esp;&esp;“嚓嚓、呲——”
&esp;&esp;伴随着越来越快的杂音,一道尖锐的摩擦声忽然刺入耳中。
&esp;&esp;简舟终于睁开了眼。
&esp;&esp;有节奏的噪音就算了,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太影响睡眠。
&esp;&esp;他翻身而起,扒着棺木边沿,俯身向内看去。
&esp;&esp;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还真叫他找到了罪魁祸首——
&esp;&esp;只见棺木内壁已经完全干枯,正伴随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上面摩擦,窸窸窣窣地掉下一层木屑来。
&esp;&esp;简舟听见的正是这种摩擦声。
&esp;&esp;他皱起眉头,抵住棺木一端,俯身腰腿发力将空棺推动。这棺木可不如先前村民用来放新娘的那个,只有薄薄一层木板。简舟轻易将空棺推到了墙边,借着土墙的支撑,将空棺竖了起来。
&esp;&esp;月光透过破漏的屋顶照进来,正好让简舟得以看清那道痕迹。
&esp;&esp;被不知名东西刮下来的木屑被撞散,侧壁的痕迹正好组成了几个字形。
&esp;&esp;“桃林”
&esp;&esp;“甲等”
&esp;&esp;“我”
&esp;&esp;简舟凝神看了一会儿,却发现摩擦声已经停了一会儿了,想到最后那声刺耳的声音,他想对方应该是已经用完了力气。
&esp;&esp;简舟默默记下这几个词,猜测这应该是对方想提供的信息。不过桃源村诡异的事太多,简舟也不敢轻易做出推断,只能等明天用饭时再和大家商量。
&esp;&esp;这么想着,他不由得入了神,等到背后一凉,心口被穿胸而过时,已经来不及了。
&esp;&esp;简舟跪倒下来,视线当即模糊了,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脑中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胸前那段浸血的桃枝。
&esp;&esp;等到再次睁开眼,简舟下意识握拳转向身后,用尽了十成十的力气。
&esp;&esp;力道刚猛的一拳撞在了木板上,当即破开一个大洞。
&esp;&esp;内劲反作用回手臂上,简舟整个上半身立刻麻了。
&esp;&esp;待他反应过来这逼仄的空间怎么如此似曾相识时,晃动的轿厢已经停下了。
&esp;&esp;他低下头,从破洞的轿身往外看,对上了一张熟悉的假笑脸。
&esp;&esp;简舟:“……”
&esp;&esp;好消息,他没死。
&esp;&esp;坏消息,这回可能连棺材都睡不上了。
&esp;&esp;假笑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中的怒火几乎喷薄而出,在职业素养和情绪问题斗争一番之后,笑得更难看了。
&esp;&esp;假笑男整个上半身弯成了直角,又将脖子拧成了另一个直角,直面着破洞里简舟的脸,皮笑肉不笑地问:“这位新娘,有什么需要吗?”
&esp;&esp;他的尾音险些没绷住,转了个弯。
&esp;&esp;标准的三道弯。
&esp;&esp;简舟正要开口,忽然想到那个“甲等”的字样,犹豫片刻,还是对这位舞蹈家摇了摇头。
&esp;&esp;假笑男脸色一僵,盯着那个足够伸进一个脑袋的大洞,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没、有、吗?”
&esp;&esp;简舟想了想,为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esp;&esp;“哦,我闷,透风。”
&esp;&esp;假笑男:“……”
&esp;&esp;他显然并不认同,但碍于新娘身份,与简舟隔空对视了片刻才走开,轿子晃得更厉害了。
&esp;&esp;不过这个大洞的存在还是让空气舒适了不少,简舟望着后方的雾气,低头摆弄起自己的裙摆。
&esp;&esp;看来“朝生暮死”的传说是真的,只要能活到夜里,即使被刺杀,第二天也还是能够重新进入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