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陈瑶等人立刻站了起来,探身朝屋中望去。可那屋子却像蒙上了一层黑纱似的,怎么也看不分明,倒是和桃源村外的浓雾有些相似。
&esp;&esp;单岸和简舟在听见声响的时候就已经同时让开,但单岸更快一些,用小半边身体抢出半个身位挡在简舟身前,是一个下意识的保护姿势。
&esp;&esp;“我先进去看看,你在外面等我。”
&esp;&esp;简舟不赞同,没等他摇头,屋里就飞出一段红绸绢花,正是牵引新娘进村的那一条。红绸飞快地将两人的手牢牢缠在一处,另一端传来拉力,是要他们一起进去。
&esp;&esp;简舟低头扫了一眼,上前一步,回过头看单岸,“管什么先后,一起走。”
&esp;&esp;单岸怔了下,随即笑开,“嗯,一起走。”
&esp;&esp;两人没有抗拒,被红绸引着朝屋里走去。陈瑶见状,当即拍桌而起,快步冲上台阶,可还是晚了一步,两人的后脚跟才抬起来,屋门就被重新合上了。
&esp;&esp;陈瑶沉下脸,看着距离鼻尖仅有一寸的木门,手指舒展一瞬,才要扬起,又被人从身后握住。
&esp;&esp;阿刀单手扣住她的手腕,对视一眼,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esp;&esp;白蘅和安环落后一步,也赶来了门前。安环瞪着重新关死的木门,又看看头顶熄灭的红灯笼,“这怎么回事?喜宴不是刚开始吗?又不办了?”
&esp;&esp;“昨天好像没有这种情况。”阿刀缓缓道。
&esp;&esp;陈瑶眼皮一跳,阿刀和安环早在重新见面的时候就说了对保留记忆的猜测,也暗示了自己记得昨天。陈瑶惊讶的却不是这个,“昨天也办了喜宴?”
&esp;&esp;“办了。”安环说,“但是没办完,大家就都重开了。”
&esp;&esp;白蘅忽然皱了皱眉,“不对。桃源村夜里的喜事是不会中断的。”
&esp;&esp;“你想起来什么了?”陈瑶急问道。
&esp;&esp;“我记得……新娘的白事是夜里的第一场喜事,丧乐会一直响到子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到了夜里,这些村民都会死,死人还能不能认出新娘……就不好说了。”白蘅说。
&esp;&esp;陈瑶三人同时脸色一沉,阿刀更是厉声道:“你之前怎么不说?”
&esp;&esp;“来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们了,我对桃源村的记忆非常模糊,也告诉过你们朝生暮死的规律。除此之外的,我也不是有意隐瞒。”
&esp;&esp;陈瑶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没有撕破脸,“那我们不能等在这儿了,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谁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出来,入夜了又会发生什么。”
&esp;&esp;她转身就走,安环和阿刀也迅速跟上,白蘅却在村长屋前徘徊片刻,回到了座位上坐下。
&esp;&esp;白蘅双手自然垂下,一根细长的桃枝顺着她的动作落进手心,被她不动声色地握住,耳边响起单岸的话,“如果落单了,就找机会用这个等第二天。”
&esp;&esp;桃源村(28)
&esp;&esp;被红绸牵进屋内的两人看似配合,实则也从未放松警惕。
&esp;&esp;简舟在跨过门槛的一瞬间,忽然觉得眼前一亮,视野顿时清晰起来。屋里的陈设一如他上次进来时看到的那样,只是主位上少了那座存在感极强的肉山,变成了一口乌黑的桃木棺材。
&esp;&esp;单岸微微皱眉,眼中酝酿起墨色。还没等他唤醒梦域,红绸就猝不及防拉着他往前猛冲了一步,险些叫他栽在地上。
&esp;&esp;简舟也没防备红绸突然变速,踉跄了半步,手臂发力拉住了单岸。
&esp;&esp;单岸眼中的墨色还未凝聚成团,就散得一片清明,他低声道:“有禁制,不能用天赋。”
&esp;&esp;简舟应了一声,按下了动用全知的念头。
&esp;&esp;“这里……似乎和我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简舟说,“上回的屋里好像没这么亮堂,黑沉沉的,光照不进来。那回还是大白天呢,看得也没有现在清楚。”
&esp;&esp;单岸这才看向四周,手上的红绸依旧没有松开,他们的腿脚被控住不许走动。
&esp;&esp;“是不太一样。”单岸说,“上次我来的时候也看不清楚,子时……夜里点着灯,也没有现在亮。”
&esp;&esp;两人都觉得有些奇怪,却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描述。其实屋里也说不上亮堂,只是看起来非常清楚。两人之前看见的屋子,就好像人刚睡醒时的视线那样朦胧,能分辨事物,却不清晰。现在看见的,就像是眼睛被揉开了、放松下来,一切也恢复了正常。
&esp;&esp;好在两人虽然没法将屋子里里外外摸个遍,身边的景象却还能看个分明。除去两人正对面的那口木棺,屋里的其他陈设也值得深究一番。
&esp;&esp;单岸在左侧,隔着两张木头的老爷椅就是内屋。用于隔挡的帘子被束在两侧,先前被他们透过窗子看见的那几具棺材也在里面,摆放没有丝毫变动,似乎是被废弃的。
&esp;&esp;简舟在右侧,看见的布局基本和左侧相似,只是帘布放下了一半。透过没被遮掩的那一半,他看见了一张及腰高的书桌,似乎还有一些笔墨纸砚之类的文具摆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