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只觉得落在我身上的责骂还是太轻了。
&esp;&esp;在世人眼里,我是一条嗅着一点肉腥味就可以疯了一般低下头颅不断攀扯上来的疯狗;
&esp;&esp;是可以很好地处理一切脏事累事的无情无义的听话爪牙。
&esp;&esp;我爬到今天的位置,已经不需要再看大部分同僚的脸色,
&esp;&esp;于是我对他们的了解变成我一击即中的利器。
&esp;&esp;有我在,当皇帝面对他觉得刺耳的言语时,甚至不用亲自开口,我就会懂事地处理好他们。
&esp;&esp;越来越多的人对我嗤之以鼻,恨之入骨。
&esp;&esp;我的名字甚至再次响彻京城,不过,是第一奸佞。
&esp;&esp;我甚至听说有人感慨当年惊艳全城的少年状元居然这么快就在官场沉浮之中腐败了骨血。
&esp;&esp;不过我不在乎这些,皇帝信任我,不断提拔我,我也越来越接近能探知并揭露当年真相的权力中心了。
&esp;&esp;这比我计划的还要快。
&esp;&esp;如今我已经很熟悉这条宫道,这条充满着勾心斗角的路,
&esp;&esp;明明不长,却肮脏得铺满了许许多多人的血。
&esp;&esp;在我有一日再次行走在这条炼狱般的路上时,
&esp;&esp;和我同年登科的那个在宫门外和我攀谈的那个人,
&esp;&esp;再次叫住我,我看着他的脸,有些恍惚。
&esp;&esp;“盛炽。”我第一次正眼看这个户部尚书之子,毕竟我平时都是和他上一辈的老东西较量。
&esp;&esp;我都做好了他要臭骂我一顿来彰显他是怎样清高的肱骨忠臣的准备了,计划好然后怎样敲打他爹一番,把钱捞出来。
&esp;&esp;他却向我感叹说,
&esp;&esp;我是爬到这个位置,最年轻的天才。
&esp;&esp;“十九岁,我朝最年轻的状元;二十岁,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步入内阁的权臣。”
&esp;&esp;我如今是正二品的左都御史。
&esp;&esp;只是我没想到他居然这样评价我。
&esp;&esp;我看着他脸上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意气,明明记着这人比我年长几岁,怎么反倒显得我垂垂老矣。
&esp;&esp;我闭了闭眼,看向不远处宫墙之外的一支千日红。
&esp;&esp;才惊觉,又是一年夏末。
&esp;&esp;妻子走后我总是不记得时间,
&esp;&esp;痛苦难熬,但时间又好像过得很快,仅仅一年,我却觉得我快要老得走不动路了。
&esp;&esp;我对于盛炽眼里莫名其妙的崇拜感到毛骨悚然,我没说什么,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esp;&esp;我的位置爬得这么快,自然是替皇帝处理不少没人愿意干的遗臭万年的事情。
&esp;&esp;这些年,异族躁动更频繁,战事频仍。力挺安南王的那批武将不断要求扩充军资。
&esp;&esp;皇帝一心求和,紧握朝中权柄,自然视这些曾经立下战功的武将为眼中钉。
&esp;&esp;我也终于了解了他们之所以转投安南王,是希望为如今仍在安南王手下的将士争取更多军备。
&esp;&esp;所以我迎合圣意挑那些武官的小错处将他们贬走,又明面上借扩充国库狠狠搜刮了尸位素餐、中饱私囊的那群迂腐的户部官员,暗地找借口昧下一大笔,然后转投军资。
&esp;&esp;军资有了,皇帝也只当我自己贪墨,我主动递上把柄,对我也是更加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