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不是阿娘温热的身躯,只是,只是一幅画而已。
&esp;&esp;我紧紧握拳,将手指嵌入掌心。我踉踉跄跄起身,却忽然看见了一张出乎我意料的脸——阿裳的养母,隐居南疆的那位医术高超的妇人。
&esp;&esp;“御题七星图灵枢阁阁主闻黎”画上这样题字。
&esp;&esp;“原来她医术高明,是师承灵枢阁。”我说服我自己尽快接受这些巨量信息,艰难点了点头,原来阿裳的阿娘便是闻阁主,而并非我猜测的千蝶都人。
&esp;&esp;等等,我猛地抬头,然后直直望向挂着闻风楼主的那一幅。
&esp;&esp;一个剑眉星目的女子持剑而立,她的眼神平静地望向前方,仿佛能穿透岁月的尘埃,看透世间的虚妄。那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唇线分明,明明是极英气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冷与威严。我怔怔地看着画像上的名字——
&esp;&esp;“御题七星图闻风楼主温长风”
&esp;&esp;如果阿裳的养母是灵枢阁阁主,那么与之结亲的闻风楼主,就是阿裳的养父!
&esp;&esp;我惊讶得微微张嘴,但比阿裳的养父其实是女子更让我吃惊的是,阿裳的养父在我遇见阿裳时就已经亡故了,那就意味着闻风楼主也已然身死,这个消息一旦泄露,必然引起江湖动荡。
&esp;&esp;我飞速思考着,最后意外发现,阿裳的“父亲”去世的时间,的确是和闻风楼主失踪、全楼接到密令的时间相吻合的。
&esp;&esp;“我怎么没想到,原来是这样”我轻声低喃。
&esp;&esp;所以不知所踪的闻风楼主,其实早已死在南疆。在她死前,对闻风楼发出了动摇皇权的密令——当年一定发生了什么,导致所有人结下了死仇。所以阿裳的两个养母:闻黎和温长风都恨毒了皇帝。
&esp;&esp;难怪,难怪苏洄之当时提了一嘴说,闻风楼主爱捡孩子。原来除了今迟,她还有一个养女,就是阿裳。
&esp;&esp;“温裳是我仇人的孩子,我很乐意看见她痛苦折磨,谁让你同她情深义重,我自然也不能让你少受一份苦楚。”
&esp;&esp;闻黎狰狞的面孔犹在我眼前,她对阿裳真切的诅咒和苛待并非作假。
&esp;&esp;可是,闻风楼主却对另一个女儿今迟很好,闻风楼全楼上下都很在意今迟的安危,都认定今迟是未来闻风楼的主人。但温长风和闻黎妻妻二人,对阿裳并不算好。不然闻黎也不会将阿裳独自留在山间,没有人站在她身边。之后还百般刁难、恶意诅咒,声称温裳是仇人之女而坦然报复。为什么,明明是沈知弋的错,却要让阿裳来承受报复和因果。
&esp;&esp;明明她们也知晓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明明阿裳是她们的另一个女儿,为什么要这样对待阿裳
&esp;&esp;一切都明晰起来。
&esp;&esp;柳溯说灵枢阁最后的消息出现在皇宫,那就意味着,当年闻黎为报复沈知弋,从宫中带走尚在襁褓中的阿裳,前往南疆,从此销声匿迹。而温长风因此也隐匿身份,将闻风楼迁往南疆。
&esp;&esp;而在温长风身死之后,她报复沈知弋的计划启动,闻风楼的总舵就迁到了永安。
&esp;&esp;“沈知弋有那么多孩子,为什么偏偏被带走的是阿裳。”我喃喃自语,“除非,阿裳的生身母亲,也身在局中。”
&esp;&esp;想起传言里与沈知弋有交集的“蛊毒双姝”中的另一位女子,我望向挂在沈知弋旁边的那一幅,看到了一张明明陌生,却透露着几分熟悉的面庞:
&esp;&esp;“御题七星图千蝶都覆山氏大祭司魏紫”
&esp;&esp;看清的那一刻,我想,阿裳那一双水润而温柔的眼睛,应当是继承于这幅画上的女子。
&esp;&esp;“我阿娘已然身故,向千蝶都发出血祀令的,应该是这位千蝶都大祭司。”既然身份理清楚了不少,我垂眸,缓缓对阿槿说道。只是我却从未听阿裳提起过她的生身母亲,所以她大抵也不知道她的母亲还活着,那么皇帝一定是将魏紫夫人关起来了。
&esp;&esp;“我再递个消息回京城,协助你的那个阿芙,一起尽快救出大祭司。”我对阿槿嘱咐道。
&esp;&esp;“不对!屏息!”阿槿却突然靠近我,塞了一颗药丸在我口中。“解毒的。”
&esp;&esp;我下意识看向门口,瞬间一股浓重的烟气瞬间弥漫内室。我下意识屏住呼吸,只觉得那烟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甜香,吸入鼻腔时却像有无数细针在刺挠,胸口顿时闷得发慌。我们迅速退到画像后方的阴影里。烟尘中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低喝着:“仔细搜查!别放过任何角落!”
&esp;&esp;我透过画像与墙壁间的缝隙往外看,只见几个穿着玄色劲装、面蒙黑巾的人闯了进来,他们动作迅捷,目光锐利如鹰,手中握着闪着寒光的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