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知为何,谢无衣戴上了一幅面纱,她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裙,款款走到殿上。
&esp;&esp;望着谢无衣站在身前的背影,沈焚有些恍然。
&esp;&esp;而今迟看着谢无衣熟悉的眉眼,好似被雷击中一般,她忍不住低声呢喃出声:“大小姐”今迟用眼睛细细描摹着眼前人的眉眼。但当今迟的眼睛触及谢无衣眼神里冰冷的陌生的时候,她的心骤然完全冷却下来,她眼里的乞求顷刻化为难言的悲愤,她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飞镖,试图再次上前。
&esp;&esp;只可惜今迟当然没有机会真的对沈焚做什么。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今迟就失去了反抗的力量。谢无衣收势,她站在今迟眼前,右手微微张开,收缴的今迟的花型飞镖散落一地。
&esp;&esp;谢无衣歪歪脑袋,面纱下的唇勾起一个轻轻的笑。
&esp;&esp;“今迟殿下,不要将往日情分消耗殆尽了。”沈焚睨了今迟一眼。
&esp;&esp;“沈焚你怎么敢找一个容貌相似的人替代她,谁也比不上她,”今迟伏在地上,声嘶力竭。“你怎能负她”
&esp;&esp;沈焚失去了和她交谈的耐心,她挥挥手,示意将今迟带下去。
&esp;&esp;今迟被带离大殿,殿上众人低头不语,一片缄默。
&esp;&esp;“你又是谁,怎敢持剑上殿。”新任户部尚书盛炽突然站出来,义正词严地指着站在殿中的谢无衣说道。
&esp;&esp;谢无衣仰头看向站在高处的沈焚,或许是因为离得太远,也或许是因为沈焚站得太高,谢无衣看不清她的神色。
&esp;&esp;“我是千蝶都大祭司,你们未来的皇后。”谢无衣等了一会,转过头,看着盛炽说。
&esp;&esp;“我朝圣元皇后已薨逝,岂是尔等可以沾染的”盛炽黑着脸,倒是有几分像他古板的父亲。
&esp;&esp;“这位的确是千蝶都大祭司,朕已然恩准她持剑上殿。”沈焚出声维护。
&esp;&esp;虽说并未听到沈焚当众承认婚约,但听到沈焚的维护之语。谢无衣之前因为沈焚前皇后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她面纱下的嘴角弧度更明显。谢无衣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esp;&esp;等到夜幕愈发浓重,宴席散去,沈焚却早早找不见踪影。
&esp;&esp;“你们陛下去哪里了?”沈焚不在,谢无衣终于能将面纱摘下来好好喘口气,她叫住一个路过的侍卫询问道。
&esp;&esp;宋凛巡逻时看清谢无衣那张脸时,险些以为见鬼了,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最近宫中一切不寻常的事情的来源。
&esp;&esp;死而复生又如何,如果是谢无衣的话,本来就什么都能做到。
&esp;&esp;谢无衣就是能做成一切她想做的事,这几乎成了所有人的共识。
&esp;&esp;于是宋凛尽职尽责地为谢无衣指路:“陛下夜不能寐时,常前往听雨楼悼念先后”宋凛说到一半感觉不太对劲,偷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谢无衣,还是觉得不妥,默默闭了嘴。
&esp;&esp;谢无衣面上没什么表情,内心波涛汹涌。
&esp;&esp;娘子咋又不要我了,诶呦我不活了谢无衣内心哭嚎。
&esp;&esp;而她面上只是冷静道谢,随后加快脚步赶往听雨楼。
&esp;&esp;等谢无衣赶到听雨楼时,就看见映入眼帘的是沈焚孤寂的背影,周身萦绕着拒人千里之外的萧索与寒凉。
&esp;&esp;她斜倚在高楼软榻之上,散漫却带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威严。她一只手撑着脑袋,望着眼前无边的夜色。修身的绸缎自然地垂落下来,包裹着她的躯体,长长的裙摆拖到了走上来的楼阶之上、也就是拾级而上的谢无衣脚下。
&esp;&esp;谢无衣的脚步顿住,目光落在那抹曳地的裙裾上,仿佛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只是站在此处,谢无衣也被扑面而来的馨香迷了眼。她有些飘飘然,几乎要将这里错认成广寒宫阙,觉得自己误闯了天宫仙境。只是一个背影,谢无衣就觉得自己似乎被摁在水中一般,几乎忘却了呼吸。听见几声不寻常的喘息,沈焚似乎这才察觉到身后有人,她没有回头,只是那撑着脑袋的手微微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夜露的清寒,缓缓响起:“这里是永安最高的地方,你向远处看,那里就是千蝶都。”
&esp;&esp;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楼外的风声,落在谢无衣耳中,让她心头一紧。谢无衣觉得自己被一双手从水中轻柔地托起,她忍不住大口呼吸,好似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活着一般。
&esp;&esp;谢无衣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翻涌的委屈与酸涩,轻声应道:“嗯。”她看着沈焚的背影,那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疏离,让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上前,还是就这般站着。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