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临泱这话来得突然,渡危虽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改了主意,但还是应了声好,等她去收拾东西,顺便和收留她的人告别。
等季悠回来差不多等了一个时辰,渡危再次见云临泱时,她手中蓦地多了一本厚重的书,像砖头似的。
“这什么?”渡危看她抱得吃力,迎上去帮她分担。
云临泱甩甩手:“武院的老师说就算我有亲传弟子推荐,也还要过笔试那一关,这本是送给我学习的。”
她刚粗略一翻,无非就是一些玄启大陆的历史和修炼功法的记载,对她来说没什么特别的,但季悠再三要求让她拿着,强硬塞到她怀里,有一种这都是长辈的爱你就收下吧就当是孝敬人了的意思。
于是她只好在叶崎和白岚同情目光的注视下,背着自己的行囊、抱着这块砖头脚步沉重地走了。
渡危看她一脸愁容,翻翻找找出一枚新的灵戒来递给她。
戒圈的尺寸是适合他的,但并不适应云临泱,渡危看她沮丧地挨个手指头都试了一遍,没忍住问:“要不放我这里?”
他伸手要去接她的灵戒,却见她突然护食一样地把灵戒拢在手心处,然后系在腰间的香囊袋上,生怕他抢她东西似的。
渡危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把那句“你那点东西我看不上”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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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赌场的第二层仍然是擂台赛的模式,渡危起剑的招式愈发地熟练,对比第一层,第二层的对手显然要更难缠些,但也能更好帮助他拆解自己的招式,分析自己的问题所在。
云临泱站得累了,用裙摆扫扫楼梯台阶上的尘土,坐在上面观战。
陆风逸正在疯狂地给渡危下注,从一开始地赚了又赚到渡危赢了太多场胜负已经毫无悬念的收益激减,但蚊子再小也是肉,他还在不停地下注。
云临泱看着他每次下注都下一样的数,想起家中从商的二师兄教给她的洞察市场、预测趋势,不禁摇头叹气,走到下注区旁开始分析着局面。
分析半天,连着不同数目投注,收益有时还比不上全投一样的陆风逸。
陆风逸沉浸在自己收钱的喜悦里不可自拔,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姑娘在瞪着自己。
云临泱觉得没劲,又去瞪着台上的渡危。
渡危此时刚击退一位四脉五阶的修者,正收剑入鞘等待着裁判的计分,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阵阴森森的目光,摸了摸后脑勺,转身看去,又见云临泱在瞪着自己。
他发誓他没有惹她,为什么要一直瞪着他?
突然不是很想让她去紫极宗,天天面对这么个师妹他要怎么办?
陆风逸则在听到云临泱同意去紫极宗后,飞快地传讯回去让师姐把自己密密麻麻的逃课记录全消了。
云临泱不知道他俩的心思,瞪着瞪着,她突然想起来二师兄是在什么场景下教她的经商策略。
楚晏序的父亲楚氏商会的会长曾扬言,他要是不好好修炼就得回家继承家业。
为了预防继承家业的可能性,楚会长要求他修炼学商两手抓,还要同门用留影石帮他记录学习过程,然后寄回去给他爹看。
云临泱是那个被抓去听他讲从商之道的倒霉蛋,楚晏序说,把自己学会的知识教给别人,才能更好地巩固。
现在想来,他只是因为看着那本《商业战略》动不动就会睡着,需要找个人陪他聊天。
蓝祝是另一个用留影石记录的倒霉蛋。
楚晏序将那本他家世代相传的商业法宝立在桌上,躲在书后跟云临泱从东苍的奇山聊到西元的大漠。
蓝祝握着留影石,默不作声地凑近,把楚晏序手上的书翻了个面,“书,反了。”
楚晏序正聊到北辰的冰原,被这么一提醒,顿时扶额:“师妹你也不早点说,全都白录了。”
蓝祝无辜眨眼:“你,提醒,没让我。”
从书阁连廊路过的渡危探进头来,嗤笑一声:“弄虚作假。”
然后走到云临泱身后,揪着她的衣领拉着往外走,“过来看晚饭的菜合不合胃口,要是今晚端上来你再说不喜欢,明天就把你送回南明吃你爹娘做的饭。”
她爹娘做的饭巨无比难吃,每次渡危都要拿这个来威胁她。
云临泱被拉着,边走边嗷嗷叫,看在今晚他是厨子怕他下毒的份上才没有跳起来和他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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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泱,师尊让我问你,你是哪个世家出来的?”陆风逸在发呆的她面前挥了挥灵讯玉,问道。
云临泱回过神来道:“我的记忆有些缺失,只能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那你有想去找回记忆吗?”陆风逸问。
云临泱一本正经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有时候会梦到以前的一些事,都是不太好的梦。”
言下之意,不用担心她因寻亲不去紫极宗。
“哦哦,那我问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