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拒绝,但商迟雪只是道:“我还需要你为我工作,如果淋湿感冒了,后续会更加麻烦。”
如果雨太大,说不定还要让宁和景留宿。目前来看,留宿最为方便,但商迟雪很少让人留宿,那会让他感觉到私人边界被入侵的不适感。
他这么说,宁和景犹豫一下,还是接受了他的好意。抓紧时间吃完饭,清洗干净碗筷后就抓起包,对商迟雪点点头:“商先生,我先离开了。”
商迟雪看看手机,司机刚发来消息说他已经到了:“去吧,司机在地下车库等你,车牌号我会发你手机上。”
“谢谢商先生。”
“记得带上伞。”
宁和景离开后的五分钟,黑云酝酿出一道惊雷,照亮了世界,同时震得门窗的玻璃嗡嗡响。
开始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很快雨势便大起来,仿佛天上有人往地下泼水,雨水连成白幕,咚咚咚打在地面。
商迟雪看着雨幕,皱起眉。
雨来得比他估算中还要快,宁和景这会儿出去正好撞上大雨。
低头发现宁和景给他发了消息:商先生,我已经上车了。
附带一张在车后座的照片,车内环境比较昏暗,宁和景人没有出镜,只是露出半条腿,左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肤色在暗处显得更加白皙,照片有种模糊的质感。
商迟雪认出他坐的位置就是自己常坐的右后座,同一个场景,便能直观地看出两人的不同。
宁和景个子果然是比他要高一点。
商迟雪看着照片中膝盖和副驾的高度对比,心想。
说来也很奇怪,宁和景身高明明不输于他,但在相处过程中,他总会不自觉忘记这件事。大概是对方的气质太过无害,让人容易忽略他的体型,无法升起防备感。
商迟雪让司机送宁和景回学校,估算一下时间,此时应该已经到达,却不见宁和景发消息来。
商迟雪:到了吗?
宁和景没回消息,手机上突然跳出一个陌生来电。
商迟雪望着陌生的号码,似有所感,接通,对面的呼吸轻缓,夹杂着雨滴砸在车窗上的声音:“商先生。”
是宁和景。
商迟雪察觉出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
宁和景声音有些无奈:“因为雨太大,原来回学校的那条路又淹了一段,现在司机带着我绕另一条路走,不过要远一点,所以还没到学校。”
宁和景学校附近有条路叫海桐街,当年排水系统没做好,每次下大暴雨都会淹,惹得学生和附近的居民怨声载道。
商迟雪也记起这条路,当年公司曾考虑落址在那附近,但因为那段路,这个提议被众人毫不犹豫投票否决了。
宁和景:“商先生,我给你拍段视频看看。”
一段视频传送过来,能够清晰地看出积水已经淹到了路边行人的小腿肚,行人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小车缓慢行驶过,掀起波浪推向两边的商店。
商迟雪评价道:“这条路该修修了。”
虽然这场雨很大,但细究起来,下了连一个小时都没有,这条街却能淹得这么厉害。
宁和景无比赞同:“是该修,但这条路连接着几所大学,上下班高峰期经常会塞车,不好封路。”
排水系统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好,但学生和大人是每天都要上下学和上下班,封路不现实,也是这条路年年被人骂,年年没人修的原因。
商迟雪原本只是想问问宁和景情况,但不知不觉就和他聊了一路城市的排水系统,直到宁和景说:“商先生,我已经到学校了。”
“好,下车小心淋湿。”
目的地已经到了,这场突如其来的聊天自然而然也该结束,商迟雪呼吸平稳,等待着那边挂电话。
电话还在继续,他听到一声关门声,接着是宁和景向司机道谢,声音隔着有点远,雨滴敲打伞面的声音反而越奏越大。
宁和景忘记挂断电话了?
商迟雪等了一会,不见电话挂断,便自己结束通讯。
。
另一边,宁和景下车后发现风雨实在太大,斜向打来的风险些将伞都要吹翻。他只好握紧伞柄,闷头快步赶回宿舍。
电话他没挂断,等着商先生那边先挂。但心里隐隐约约也存着一点私心:他想回到安全的地方后再和商先生聊多一会。
好不容易回到宿舍楼下,宁和景收起伞抖了抖雨水,赶紧看手机。
商先生已经挂断了。
宁和景有些失望,他想拍张回到宿舍的照片,却发现因为走得太急,鞋子和裤腿都湿了。
于是他回到宿舍,换下湿鞋子和湿衣服,借用舍友的吹风机在阳台认真地吹干他们。
陆汀浩疑惑问道:“这些湿了,下午穿其它的去不行吗?”
看这湿得能滴出水的程度,想要吹干多难啊。
宁和景面不改色回答:“另一双鞋子脏了,不太好穿出去,我喜欢这条裤子。”
行吧。
陆汀浩爬回床,刚要躺下的时候突然睁眼。
等等,宁和景那么爱干净的人,鞋刷得比他脸还白,哪有脏到不能穿出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