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认为自己的魅力大到,让一个小他七岁的男生喜欢上一个双腿残疾的同性。
“商先生给我的这份工作,对我的帮助很大,我一直想感谢一下商先生。但好像以我目前的能力,我并不能帮上什么忙,只能买束花表达谢意。这束花的花期很长,寓意健康,喜悦,刚买回来就让商先生睡了个好觉,看来很灵验。”
是因为感谢才送的花。
宁和景态度坦荡,诚恳。
商迟雪手指交叉放在腹前:“不需要感谢我,我付出金钱得到了照顾,你付出劳动获得了相应的报酬,这是一份平等的协议。”
宁和景轻轻摇摇头:“我做过很多兼职,但不是每一次付出劳动,都能获得同等的报酬,所以像商先生这样的雇主,就显得珍贵。”
商迟雪话语平静而有力:“过去不平等的待遇,不意味着你终于遇到正常待遇时,可以将它高高捧起。你只是重新拿回了你的权益,不要把你失去的,当做你得到的。”
宁和景是个远比同龄人要成熟的男生,做事周全妥帖,在这个年纪十分难得。
商迟雪原本也是这么想,但今天这番对话才发现,宁和景这份成熟或许要打个折扣。过往的经历快速催生他的成长,但也因为长得太快,遗留下一些问题。
不对,或许也不算遗留的问题。
这个年纪的男生,本来就还有成长的空间,宁和景只是还需要成长。
商迟雪以年长七岁的目光去看宁和景,带着一些阅历沉淀后的包容。
而宁和景一怔,直直望着他,清澈的眼眸仿佛要认真将他记到心里去,缓缓笑道:“商先生,你是一位很好的老板,你公司的员工肯定很喜欢你。”
人格魅力是一个玄乎的东西,商迟雪身上就是有种令人信服的气质。
这样好的商先生,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宁和景听到自己的心脏蓬勃有力跳动,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点燃,沸腾起来,让他蓦然产生些许可以攀登雪山的勇气。
然而垂在两侧的手握紧,理智又将这种冲动努力压下去,只在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宁和景下班后赶回学校,将课程论文交了之后,表现得和平常无异地和舍友们闲聊两句,又匆忙告别,坐上学校门口的公交车,在渐暗的天色中,行驶向回家的路。
学校在新城区,而宁和景的家在老城区,过去曾是市里的发展中心,建设规划得不错,即便这些年城市建设重点转移,老城区也并没有荒凉下来,而是更增添了几分不紧不慢的悠闲和烟火气。
宁和景侧头望着车窗外,路边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低矮的民居,小摊贩在路边叫卖,滋滋的美食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吸引来客,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儿时。
车上不断有人上上下下,城市的光影在宁和景脸上接连掠过,他的眼眸平静,和平时温和的模样相比,更显沉静。
最后到达目的地时,车上只剩下他一个乘客。
宁和景拎起包,下车前回头对前面的司机喊一声:“陈叔,我走了。”
司机笑呵呵:“哎,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辛苦了。”
宁和景和这位小区里的邻居兼司机告别后,才踩着路灯回家。
和刚刚热闹的商业街相比,小区幽静不少,老人带着小孩坐在路灯下乘凉聊天,见到宁和景回来,都很高兴地招呼他:“哎呦,大学生回来了。”
“你妈最近身体还不错,下午刚出来散步呢,放心,我们都帮你看着。”
宁和景微笑着和他们一一打招呼:“谢谢大家帮忙。”
“都是邻居,说什么谢谢,平时我们街里街坊有什么修水管,扛煤气瓶这些活不也都是你帮忙干的?我们才要谢谢你呢。”楼上的罗奶奶摇着大蒲扇,笑得很和蔼。
旁边一位婶子也道:“对啊,还有你上次给我家那臭小子辅导功课,他这段时间都能听懂人话了!嘿,可不知道帮了我多大忙!”
“小宁哥哥!”婶子刚说完,在旁边嬉戏打闹的孩子们就发现了宁和景,尖叫着跑过来。
“跑慢点。”宁和景笑着蹲下,张开双臂,托住率先冲上来的小男孩腋下,将他抱起来丢两下。
小男孩兴奋得尖叫:“丢高点,丢高点!”
刚刚说话的婶子简直没眼看:“这皮孩子,你小宁哥哥刚回来,你快下来,别累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