蝈蝈流露出受到侮辱的表情,大义凛然摇头否认。
小黑回禀乌皎:“又社恐又无毒,外面野虫的品质真不行。”
乌皎沉吟,把蝈蝈放桌面上,枕着手臂歪头看它,看了一会,眯着眼睛笑了。
这个礼物,实在是今日最大的惊喜——这怎么不算投其所好呢?
既然谢玄杀对她有这一点点的用心,那必然得趁热打铁,把这一点点撕开更大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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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过后,乌皎病了。
直到第二日傍晚,她浑身滚烫,陷在床褥里气若游丝,烧得人事不省。
太医来了三拨,各种治疗手段都试过,却怎么也不见效。
时间越长,众人越是惶急:皇帝下了严令,乌皎绝不能出半分差池,这不是将军府,而是皇宫内院,出了事没法与大将军交代。
终于,太医院院判想出个主意:“乌姑娘病势汹汹,高烧不退,既然药石无用,不如寻一内功深厚之人,以真气护体之法先护住乌姑娘的心脉,压制这股邪热,让她恢复些力气,至少喝得下药。”
这是个好办法,众太医连连点头,只是这人选上犯了难:乌姑娘还未出阁,不便接触外男,当值的禁军自是不妥。
院判反复思量:“微臣斗胆……请太子殿下帮忙?姑娘与殿下未婚夫妻,算是最适宜的人选。”
*
夜已深,东宫的书阁仍亮着。
紫檀桌案上的烛火晃动,案头上,两堆半人高的奏疏如山,歙砚中朱墨将干未干。
谢玄杀手中朱笔悬在半空,正欲落笔时,他眉心一动。
——窗外偶有巡更侍卫沉重靴声踏过,其中,一格格不入的快步小跑向这而来。
听声音,像是出了什么急事。
谢玄杀淡淡垂眸,沉静等待禀报,目色幽深的显得冷漠:二十几年来,能牵动他心绪的事越来越少,到了如今,几乎一件也没有。
“启禀太子殿下!”小太监慌慌张张,进门便跪,“毓和宫传来消息,乌姑娘突发急症,高热不退,汤药难进……”
谢玄杀眉眼一沉。
他倏然起身从桌案后绕出,刚迈出两步,生生顿住。
——她日后是谢玄章的妻,他的探望,会给她带来麻烦。处理不妥,她日后怕是要承受谢玄章的扭曲怒火。
于他有救命之恩和赠药之义的姑娘,岂能恩将仇报。
谢玄杀忍下焦躁:“太医怎么说?”
小太监尚未禀报完便被他打断,见他阴沉冷厉,愈发惶恐低头:“太医竭力调治,但乌姑娘病情始终未见转圜,奴才奉皇上之命,请太子殿下移步毓和宫。孙太医说,乌姑娘邪热不退,再烧下去恐坏了身子,需要内功深厚之人辅以真气相护……”
不等他说完,谢玄杀已大步向外走。
既是皇帝之命,便说明她病得比自己想象的还重,已到了太医束手无策的地步。
眼下已顾不上那些忧虑,护住她性命最要紧。日后太子心有芥蒂,他自会消弭殆尽,留她清清白白。
***
乌皎埋首在被褥里,半垂眼皮,因为高热额发湿透,蔫哒哒黏在脸上,脆弱又可怜。
为达目标,她魔气内收烤着自己,只要她不想退烧,喝什么药都没有用。好在太医们想对了路子,谢玄杀被她成功钓过来了。
察觉到有人靠近,她愈发放软身躯,随着他力道被扶起,然后无力靠在他身上。
谢玄杀眉心微拧,双手撑住乌皎肩膀,与她隔开些许距离,手指不由紧绷——掌心下,隔着薄薄衣衫的肌肤温热柔嫩,他从来没碰触过这样的温软。
孙太医不知内情,急得跺脚:“太子殿下此时就不要守什么礼数了,乌姑娘病情危急,先让她靠在您身上,待老臣施针时,殿下便佐以真气养护。”
谢玄杀垂眸,耳尖不自觉微红,终于手指蜷了蜷,渐松力道,任由她靠在自己肩膀。
她气息滚烫,轻轻点点落在颈侧,谢玄杀喉结滚动,向一旁侧了侧头。
他与太医配合得不错,乌皎稍稍松了些魔气,叫他们的方法有些效果,等到孙太医喜出望外退至一边写药方时,她在他怀中抬头,眼神迷蒙,嗓音低轻:
“你是谁……”
谢玄杀低眸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