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杀静静躲开她手,她眯眼笑了笑,把手放下:“再说那些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又不傻。”
谢玄杀:“你还不傻?”
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乌皎不想兜圈子了:“反正我认定你了,我要和你在一起,前方多艰难我都不怕,我不会放弃你的,除非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谢玄杀道:“我不喜欢你。”
乌皎:“……”
他大爷的,这句话说多余了。
乌皎也不气馁:“你不喜欢我,我就追你好了。我会努力打动你的心,让你喜欢我。”
谢玄杀侧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涩然弯唇。
须臾抬眸,声音平静如一潭死水:“乌姑娘,我姓谢,辈玄,名杀。与太子一胎双生。双生子是画皮类人的怪物,不祥之身,国师曾断言,凡践踏我之人,会为自己积累福报,风生水起;垂怜我的人,便是为虎作伥,身受报应死无全尸。”
乌皎怔愣望着他。
“曾经我不认。直到看着皇帝开疆裂土,四海贤名;看着皇后中宫独大,地位端稳;看着太子烈火烹油风头无两,那些知内情、欺辱我的宫人,也都个个加官进爵。”
“而西北战场上,那些不知内情忠诚于我,随我出生入死的几位将军,每一个人……都身首异处。他们一个都没有回来。”
他直视她的眼睛,缓声道:“他们真的死无全尸。如果他们追随的是真正的太子,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乌皎抬手想要触碰他,嘴唇微张刚要说话。
他身体蓦然一动,毫不留情远离。
“请姑娘珍重自身。你率真可爱,敢喜欢天底下任何一个人;但我,不值得任何人喜欢。”
……
乌皎到了晚上也没睡着。
谢玄杀不肯让她靠近,也不要她上药包扎,她只能将药留下,但估计他也未必会乖乖取用。
正想着,头上的乌骨钗亮了。
乌皎反手拔下:“老黄,你来的正及时,我正在想你呢。”
黄长老嗤笑:“快算了吧,你早就是独当一面的魔王,不要把这种酸唧唧的话挂在嘴边。我还不了解你,你现在能怎么想我,是不是默默骂我写话本子没逻辑?”
乌皎幸福道:“老黄,你真的很懂我,你对自己的认知也很准确啊。”
对面冷哼两声:“进展如何?大长老那头,我快瞒不住了,你知道,她不喜欢邪修,你早日拿出第一个世界的成果,我也好堵她的嘴。”
乌皎也想拿成果,但这事急不来:“在努力了,可是他现在还不喜欢我,别急。”
“丧气话?”
“这是他的原话。”
“直接说不喜欢……”黄长老若有所思地拉长语调,也不知道想到了啥,她有力地结论,“他这是跟你打情骂俏呢。”
乌皎乐了,谢玄杀和打情骂俏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新鲜。
她对这个词很怀疑:“是……吗?”
“是。你别管他说什么,缠上去,话本子里都有写,烈郎怕缠女。”
“有这话?”
黄长老:“别管,你去缠一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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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皎收拾了些吃的和伤药,猫猫祟祟溜出门,大义凛然缠郎去了。
她给谢玄杀安排了处偏僻的住处,清静无人打扰,她偷偷过来也不会被人注意。
乌皎站在门口敲敲门,小声叫了谢玄杀的名字,没听到任何回应。她了然地挑了下眉,直接推开虚掩的门。
怕引人注意,她未点灯烛,屋内清寒的月光从窗棂缝隙透进,临窗的床上,谢玄杀的睡姿端正而安静。
乌皎走到床边,先扫了一眼,果然他没有给自己上药包扎。
再看他面容,他入睡也未将脸上面具摘下,大抵容颜生得太过浓艳漂亮的缘故,左脸的伤疤竟不显丑陋,反而平添一股张狂破碎的美感。
乌皎不由得多看两眼,颇为遗憾地摸摸自己的脸:可惜她这魔界的天之骄子,偏生了一张娇弱温婉的模样,若能像他这般美艳凌厉,以后战斗落疤也没啥,气势上还更加狠厉。
她慢慢弯腰,目光在谢玄杀脸上转了两圈,他呼吸匀静,依旧沉睡。
乌皎清清嗓子,凑近他耳边:“别……装……了……”
他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