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皎收回目光,视线向上:“嗯……但是呢,我亲自押运而不是遣人来走这一趟……是因为喜欢你。我想见你。”
谢玄杀笑容轻轻一僵,欲收却收不回去,这笑就显得发苦。
“乌姑娘……”
乌皎苦恼:“你什么时候能不叫乌姑娘?亲近我、喜欢我的人,都叫我皎皎。”
谢玄杀还是道:“乌姑娘,喜欢我,你会很辛苦。”
乌皎听到这句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谢玄杀,你看我辛苦吗?从我认清自己心意以来,我哪一天不是开开心心的?”
谢玄杀看她一眼。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叫他心中时而是恼,时而是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他道:“前几日,我处决了张锋达。”
乌皎疑惑:“那是谁?”
“你表兄。”
乌皎眨眨眼,眼珠转了两圈,便问:“他贪了多少?”
谢玄杀微微一怔。
乌皎说:“你又不是个会无缘无故杀人的人,你来此赈灾,有正事要做,处置了人,此人必定犯了重罪呗。这还想不明白么。”
谢玄杀沉声:“你怎知我不会无缘无故杀人?”
乌皎理所应当:“我就是知道。我喜欢的人是明玉君子,我的眼光怎会有错?”又说,“你以为都是你,有眼无珠的。”
谢玄杀哑然。
跟她说什么,都能扯到“喜欢”这个事上来,顺便再小猫一样挠他两下不识好歹。
乌皎望着他笑,拍拍手站起来,稍稍凑近,歪头问他:“谢玄杀,你该不会觉得,说出这件事就能让我讨厌你,不喜欢你了吧?”
谢玄杀没有回答。
他默默后退一步,拉远他们的距离:“等下我安排人护送你回京。”
真不解风情,乌皎撇撇嘴耍赖:“我不,我赶了好几日路,我还没吃饭呢。再说我这么身娇体弱的,受不住寒,我得歇上几天。”
谢玄杀:“……好,我叫人给你送饭食。”
乌皎忙问:“这么痛快就答应了?现在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谢玄杀说:“没有。”
乌皎忍着想重拳捶他的冲动,眼角都憋红了。
这模样落在谢玄杀眼中,却变了意思。
她眼角泛红,倔强隐忍着委屈,一句话也不说了——谢玄杀心底酸涩,其实在见她第一眼,他也看出来,她瘦了,圆嫩的脸颊显出线条,下巴都尖了。
路途颠沛,吃了多少苦才走到这里,面对的,还是他如此无情。又机灵又皮实的小姑娘,整日欢欢喜喜,受了如此打击,不知多久才能回缓过来。
谢玄杀低声说:“你……”
还没说完,只听她重重叹了口气,重新捧起那个橘子,大眼睛泫然欲泣,还巴巴问他:“所以,你要吃掉这个橘子吗?你要是不吃,那我自己吃了。”
……
晚上,乌皎窝在此处唯一一个单间的床上,身下是简易的木板搭就,不过铺了两层褥子,条件虽差了些,但也是谢玄杀能为她寻的最好住处了。
正翻来覆去睡不着时,放在枕边的乌骨钗亮了亮。
乌皎拿起来,弹了两下钗身,惆怅道:“老黄,每一次你都出现的这么及时。”
黄长老说:“我正孤单寂寞呢,大姐发现咱们的计划了,把我臭骂一顿。”
乌皎缩了下肩膀,然后义气地说:“下次她再冲你发火,你就来找我,我哄她最有一手了。”
“唉,这倒无所谓,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波折一些有什么关系,你那边怎么样?是不是一切顺利?”
乌皎烦躁地踹了下被子:“没,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