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两个人的力量实在渺小,几股人浪打过,便将三人冲开些许距离。
“表姑娘!”
“表姑娘……”
乌皎在人浪中被越推越远,护卫拼命逆流而上,身影在攒动人头中若隐若现,但声音仍是渐变模糊,直至完全淹没在鼎沸中,再也听不见。
好大的手笔啊。
看来是冲她。不惜制造这样的动乱,她到底有什么可图的?
感觉到暗处的人逐渐逼近自己,乌皎眯了下眼睛,只做不知,待那人站在身后,出手如电,用一块??了迷药的白布捂住她口鼻。乌皎假作挣扎了下,便配合地闭上眼睛。
……
匆匆脚步最终停在一处荒僻的院落。
小院杳无人烟,但处处奢华精致,不是自恃身份的人,住不来这种地方。
乌皎一直装昏,只匆匆瞥了两眼,只见景致不见人,她就耐着性子等。直到听见一道足音,缓慢,冰冷,像轻轻爬行的毒蛇。
立刻的,屋中其他人冲那人行礼,他似乎做了什么动作,旋即有人朝她走来。
这大概就是幕后之人了,乌皎刚想装作醒转瞅瞅何方神圣,忽然迎面被泼了一头冰水。
你大爷的!
乌皎愤怒地睁开眼睛。
对面站着几个人,中间有一木质长椅,上面坐一气定神闲的男子。他脸上带着面具,只露出眼睛和鼻孔,面容被挡得严严实实。
但乌皎还是一眼认出了。
……谢玄章。
真是服了,有一种“以为触发了隐藏剧情,满心兴奋等待揭晓答案,结果闹了半天竟是这狗贼”的深深无力感。
早知是他,她就不配合了。
乌皎对谢玄章为何脑残地搞这一出没有任何好奇,只有一种被耍了,懒得奉陪的恼怒:“放开我。”
虽说对于捆着她双手的麻绳,她有无数种挣开的方式,但这个世界还没结束,她不想暴露这么早。
谢玄章笑了一声,刻意压着声音:“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抓来吗?”
乌皎不知道,也懒得问。
他冷冷道:“身为女子,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乖乖地待在闺阁中,而不是鲜廉寡耻地抛头露面。若你恪守女则,就不会有此一遭。”
乌皎:“…………”
她终于深深理解了小黑的忍耐——是大局救了他,不然她早撕烂了他的臭嘴。
虽然谢玄杀已经尽力周全此事,但她前往阙州、以及这十几日乐不思蜀,还是莫名其妙地惹到了谢玄章这个变态;哦……说不准他的怒火,在当日见谢玄杀从她这毫发无伤回去时,就已暗暗种下了。
谢玄章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垂着眼,胸膛起伏了下,忽地高高扬起手来!
乌皎差点笑了,她堂堂魔王要是被个纸片人欺负,脸面还往哪搁?她眯起眼——
不,消消气,现在杀他事情会很麻烦。
电光石火间,她心生另计。
一道微薄魔气闪过,谢玄章双眼陡变呆滞,巴掌掴下,只挥到乌皎面前的空气,发出“啪”的清脆拟声。
乌皎垂下眼,魔气在脸上消失后,洁白细腻的脸颊上缓缓浮现一个青紫掌印。
魔气闪回,谢玄章眼中的呆滞消融,阴笑着抚了抚发麻的手掌,刻意变调的声音沙哑难听:“这一巴掌,权当是替你未来的夫君教训你,吃了苦头,从此懂得修正德行。”
乌皎暗暗磨牙,低下头,忽然笑了。
她要离开,连夜离开,扛着马车去找谢玄杀,然后顶着红肿的脸嘤嘤嘤地告诉他她好害怕;对,还得扑进他怀里,疯狂刺激他的保护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