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说:“他配不上你,你不该嫁给他。京城的筹谋,交给我,我不会让你嫁给一个卑劣的男人,困在后宫一生。”
乌皎好迷茫,抓住他手腕:“你甚至愿意去做这样万劫不复的事,但却不肯和我在一起?不嫁给他,又怎么样呢,谢玄杀,我喜欢你,我再也不会去喜欢上别人。你也喜欢我啊,为什么要一直把我往外推?”
谢玄杀脸色很白,像暴晒过后脱水的苍白。
半晌,他紧紧咬牙,那几个字像是和什么做对抗一般,声轻如气:“对不起皎皎。”
乌皎真的麻了。
崩溃了,当年突破魔功瓶颈时都没这么难,她耐心耗尽,丢开他的手,一骨碌爬起来:“我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转身就走,把地踩得砰砰响。
谢玄杀还半跪在原地,面冲着角落,黑衣黑发,整个人都在深深的黑色阴影中。
听着她离他越来越远。
下一瞬,他猛地起身追上去,从背后抱住乌皎,把人牢牢揽在怀中:“对不起,皎皎……对不起,对不起……”
每道一次歉,他手臂力量就重一分。
明明都是道歉,但是——这前后两次对不起,似乎不是为了同一件事。
前者是推拒,后者……
他在她耳边破碎呢喃:“我不想你受到伤害……我不能忍受,你也是那样的结局……皎皎,我给他们收了尸,十一个人,只拼凑成七具全尸……没有人像你一样待我这样好……你比我受过所有人对我的好加起来,还要好很多很多……我不敢接受你对我的好,我怕,我怕……”
他话中的情意终于决了堤,相随而生的恐惧,丝毫不比爱意少。
那般磅礴的情感,让乌皎心虚一瞬:“……不会的,我不会。”
她慢慢转过身,他双臂配合着稍稍松了些,但却没有放开她。乌皎低声说:“你怎么不听我的话?那些人的结局,都不是你造成的。天象之说本就虚无,你不可以……把那些都算在自己头上。”
他轻声道:“但是你,我不敢赌。”
乌皎说:“可你抱我了。”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没有抗拒到底,对不起……”
他脸上痛苦与欢喜交织伴生,说着话,手臂越来越紧。
乌皎直直望着谢玄杀,一下子笑起来:“那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了?你想试试,对不对?”
谢玄杀抱住她,手掌扣住她后脑,让她贴紧自己心口。声音不高,但很重:“不是试试。”
他说:“我不会放开了。”
那双手臂箍得很紧,但只有被抱在怀里的人,才知道其中细小的战栗发抖。乌皎慢慢抚他背脊:“谢玄杀,你不要怕,你是很好很好、很聪明很厉害的人,可以照顾好我。”
她抬头,对他一笑:“我也会保护你的。”
谢玄杀垂眸,对视她的双眼,唇角轻轻一弯,温热的手掌抚上来,拇指摩挲了下她柔软的面颊。
再次被他双臂抱紧时,乌皎能感觉到他的颤抖慢慢消失,只余坚定的力道。
……
谢玄杀亲自护送乌皎回府,又细细交代叮嘱一番,庄大人听得连连点头,免不了一顿老泪纵横,不住道谢。
谢玄杀说:“大人不必如此客气,照顾皎皎,本就是我的责任。”
庄大人一听又是泪失禁,不住地用衣袖抹泪,庄夫人本也眼圈泛红,见谢玄杀说出这番话,不由欣慰一笑,双手合十在胸前,长长松了口气:“殿下如此上心待我们小皎儿,是皎儿的福气。”
谢玄杀看一眼乌皎。
“不会。”他说,“是我的福气。”
顿了顿,又颔首道:“皎皎脸上及腕上的伤,还劳庄夫人费心。”
乌皎发现,谢玄杀是一个极清醒,界限很分明的人。
没接受她之前,他退避三舍,一言一行都为她考虑;然而,说出“不会放手”之后,他们之间被他亲手筑起的那道明显隔阂就消失了,他会正大光明地表达对她的袒护。
不过……他不担心这些言行举止传到谢玄章耳朵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