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盈袖说完,沈云漪直接打断了她,但视线,始终追着窗外马上的少年:“盈袖,你之前说过你看男人的眼光很准,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盈袖也没料到沈云漪会问她这样的问题,视线也随着沈云漪的视线看去,愣愣开口:“大概……是个意气风发,骄傲矜贵,根正苗红的少年小将军?”
沈云漪的话语听不出赞同还是反对:“当真?”
盈袖沉默片刻,淡淡笑着摇了摇头:“半真半假。”
她满意的笑了笑,又留下一张银票,很快消失在玉清楼里。
盈袖呆坐了一会儿,看着床榻,熟练的上前弄乱了些,又撒了些让人遐想联翩的液体在床榻上,随手丢了几件衣服在地上,场面顿时变得一片狼藉,空气里弥漫的气味也让人想入非非。
做完这一切,盈袖才让人进来收拾,那些丫鬟一进来看到这场面就笑着打趣盈袖:“姐姐好本事,让相国府大公子对你这般念念不忘,月月不落。”
“是啊,我有福气的很。”她趴在床榻上大言不惭的揉着腰,声音百转千回的勾人心魄,“郎君可是折磨得人家腰酸背痛的,他倒是自在了,睡完就跑。”
此时,睡完就跑的那人,正如履平地的走在屋檐上,一路看着这穆家军的游街。
那马上少年,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而他身后的战俘,用绳索串成一串,蓬头垢面,步履蹒跚。
这一路上,有人往他们身上吐唾沫,扔烂菜叶,但押送的士兵也不拦,只是面无表情的策马从旁走过。
但就在百姓持续泄愤时,一名战俘好似再也受不住这侮辱,双眼血红的抽出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起的袖箭,扑向了一旁策马而过的士兵。
“大胆!”那士兵怒喝一身,但他没想到,那战俘不是朝他去的,而是朝着他身下的战马去的。
不到一瞬,那战俘也被士兵砍下头颅,鲜血迸溅,吓得周围围观的百姓纷纷四散开来。
但那袖箭已然刺入战马腹腔。
一时间,战马嘶鸣,加之周围百姓群声躁动,惊的那马儿扬起前蹄,将那士兵狠狠摔下了马。
一旁,一胡饼老汉的挑子被人群弄翻,那刚出炉的胡饼骨碌碌滚了一地,被马蹄踏得粉碎,而那老汉也被人群推到了路中,待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身处马蹄之下,命悬一线。
“啊!小心!”
周围人一片惊呼,有妇人已经抬手遮住了自家孩童的眼睛,生怕他看见这即将到来的血腥一幕。
但就在这时,一道红衣身影翻身上马,紧紧攥住那缰绳。
与此同时,不知道从哪儿飞出一颗葡萄,精准打中那马的眼珠,让马蹄落下的角度偏移了几分,堪堪擦着那已经吓傻了的胡饼老汉。
穆昭野只花了几息就控制住这马,就好似随手做了件极其平常的事一般,看的屋檐上的沈云漪挑眉轻笑。
但突然,马上之人似有所感,侧头往她的方向扫了一眼。
却是什么都没有。
沈云漪蹲在房檐角落,轻吐出一颗葡萄核。
“有点意思……”
但这般惊险的一幕,很快就被百姓们滔天的喜悦冲散。
京城里的热闹一直蔓延到夜晚,街坊间稍微安静了些,皇宫里却是热闹非凡。
夜幕繁星之下,皇宫光亮似是要与天上星点斗上一斗,这般灯火灿烂下,安乾帝对穆大将军的接风洗尘宴才刚刚开始。
宫门入口处,沈云漪换回女装,一袭红衣,正好配了穆昭野那一身红装。
宫人引路间,她只抬眸看了一眼前方。
前方那处,穆昭野也正随着宫人走来,身姿挺拔,俊美的让周围路过的宫女频频回眸。
宫灯相错,擦身而过间,似是两人都没注意到彼此,肩膀轻轻撞击,沈云漪被撞的一个踉跄,但很快稳住身形,回眸拘礼:“小女失礼了。”
穆昭野嘴角依旧挂着那淡淡的弧度,虚虚扶了把她,声音含笑:“哪里,沈小姐,是我没留意,可别把你撞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