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怪关妮拉眼神不好,现在才发现维法洛眼尾的异物不是黏上去的饰品,而是生生从皮肤里长出来的。
不过这会儿她也不是很意外,毕竟之前她还直接上手摸到过他的鳞片呢——
还真别说,在发现他的鳞片居然是这般晶莹剔透如红宝石般绚丽后,她指尖残留的异样触感和心头的惊悸竟在不知不觉间诡异的消散了。
于是在维法洛灼灼的注视下,她只是镇定自若地移开视线,往后挪动着,与他拉开较为安全的社交距离。
“那不重要。”
她蔫蔫地说着,转头从刚才尝过的调味品中挑出味道类似于盐、黑胡椒和莳萝的调料,往烤肉上均匀地撒了起来。
维法洛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见她只撒了三味调料就收了手,才不解地出声,“其它的调料都不用吗?只撒这么点调料能好吃吗?”
关妮拉头也不抬地说,“不是调料越多就越好吃的。”
他狐疑道,“是这样吗?”
她闻言乜了他一眼,在明灭的火光映照下,他捧着腮帮子眼巴巴地看着烤肉,睁大的眼眸剔透澄澈,透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
察觉到她的注视,他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一言不发,唯有缩成橄榄状的幽绿眼珠直直地转了过来。
视线堪堪交衔的瞬间,关妮拉别开眼,若无其事地进行着刚才的话题,“我厨艺一般,用太多复杂的调料只会让肉的味道变得很奇怪,还不如就简单提个味,起码能吃个食材的本味。”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我之前烤肉就是把所有调料都撒上去的,味道好像是有点奇怪。”
“好像?”这样模棱两可的说法让关妮拉觉得有点好笑,“味道怎么样你吃不出来吗?”
他也跟着笑起来,声音轻飘飘的,“不知道。”
他从小到大的进食方式都是直接生吞,还是前不久离开部落,看到外头的大多数人都会生火把肉烤熟了吃,他才心生好奇,加上也想让自己更快融入外面的世界,才学着他们开始生火烤肉吃的。
但他对烤肉的火候总是把握不好,不是烤糊了就是没烤熟,每次都是感觉差不多了就把烤好的肉一股脑塞进嘴里,然后再装模作样地囫囵嚼两下吞进肚里——
至于味道如何,其实他根本吃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只觉得和生吃很不一样,没有他喜欢的那种水水的甜味儿,反而干巴巴的,有时候吃着甚至还有点苦。
所以后来,在粮油铺听店长老头说撒上调料会让烤肉变得很美味时,他就把他推荐的那些调料全买走了,等下次烤肉,就有模有样地撒上一些。
老实说,他还挺喜欢给烤肉一层层撒上调料这个过程的,这让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老道的大厨……
只可惜撒上调料后,他也没从烤肉里吃出什么所谓的‘美味’来,只觉得一向没什么感觉的舌头突然受了很多刺激,让他每次吃完烤肉,总忍不住把舌头吐出来晾一会儿。
但那种乱七八糟的味道在嘴巴里打架的滋味对他而言实在新奇,所以即便不觉得如何好吃,他也会在烤肉时撒上多多的调料。
况且他在外面见过的人都是这样吃烤肉的,他也不过随大流而已。
他眯起眼睛,懒洋洋的嗓音被拉得很长,“还要多久才能吃呢——”
你不是说你不吃了吗?
关妮拉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但在估摸着烤肉能吃了以后,她还是很有眼力见的把第一串递给了维法洛。
“要尝尝吗?”
“要!”
他欢快地点着头,接过烤肉就迫不及待地塞进嘴巴,下一秒,他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唔——!!!”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奇妙滋味在他的味蕾猝然炸开——柔嫩的兔肉被透着恰到好处的咸香和辛辣浸润,外皮被烤得有点焦焦的,最里面却还没怎么熟透,包着甜滋滋的血水,只用齿尖轻轻一咬,滚烫丰沛的汁水便在顷刻间迸了出来。
烫、好烫。
陌生的滋味萦绕在舌尖,他咀嚼着,回味着,闪烁的眸光逐渐顿住,像是忽然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