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馨见他不上当,无趣地瘪了瘪嘴,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了。
戚眠则动作一顿,恍然意识到自从知道她海鲜过敏后,餐桌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海鲜。
不仅是海鲜,其他会导致她过敏的食物都再也没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过。
戚眠若有所思地瞟了崔臣聿一眼,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可余光瞧见一大桌子的人,只好又闭上了嘴。
吃到一半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刹车音。
众人抬眼看去,戚天成急匆匆地赶过来。
他发现大家已经吃上了,完全没有等他的意思时,脸色不由自主地沉了沉,可很快又深呼吸着气压下心头的恼火,强行撑起嘴角的弧度,奉承道:“实在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夏兰在他过来后,肩膀不由得瑟缩了一瞬,手从桌面上收了下去,静静地放在膝盖上握紧。
谢馨注意到她的变化,眼底掠过一丝心疼,直接拉起她的手站了起来:“小兰身体不舒服,我带她先上去,臣聿你把这儿处理好。”
“嗯。”
崔臣聿淡淡应了一声。
于是谢馨拉着夏兰离开了餐厅,往提前准备好的住处走去。
离开时,夏兰与戚天成擦肩而过。
戚天成额角一跳,心里沉了又沉,一股不好的预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情不自禁地横瞪了夏兰一眼,可那恍若能够化成刀子般的凶恶视线,被谢馨挡住。
她端庄笑着:“戚先生这是怎么了,眼角抽筋了?瞧着像是中风的前兆,以后可得多注意一些,找个医生给你好好看看。”
谢馨不咸不淡地怼他一句,随即拉着夏兰的手,挡在了她身侧,隔绝了戚天成的视线。
戚天成被暗暗嘲讽了一通,却根本不敢对谢馨有任何不满,只好压下了满心的火气,阴鸷的视线投射在戚眠身上:
“小眠,这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崔臣聿打断:“戚先生。”
戚眠听到他的称呼,诧异看向他。
崔臣聿虽然寡言少语,可最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称呼夏兰和戚天成一直是爸妈。
他突然这么生疏地称呼戚天成,戚眠快速眨了眨眼,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只听崔臣聿继续道:“经调查,你在温泉山庄的项目中采取了不合规范的劣质建筑材料,已经构成了违法行为……”
戚天成顿时脸色大变,再也顾及不上夏兰对他不理不睬的冒犯,忍不住上前两步,辩解:“崔总,这中间肯定是有误会。”
崔臣聿深邃的眼眸没有丝毫动容,黝黑的眸子里凛冽非常,周身低气压浓郁。
戚天成被他的话和气压吓破了胆子,连关系都不敢凑了,小心翼翼地喊着崔总:“之前是有人诱惑我使用劣质建筑材料,可是我拒绝了,并没有受那些人的挑拨。您大可以去查戚氏所有的文件,我敢保证全部都是合法合规的。”
戚氏的公司日薄西山,在刚接到这个项目的时候,戚天成不是没有考虑过以次充好,尽可能压榨出更多的利润。
但几番考量斟酌之下,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小人在崔臣聿面前故意挑拨、泼脏水,但戚天成是绝对不会认下这个污名的。
戚眠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也有些疑惑。
她调查戚天成的时候,也了解过这段经历。
她虽不喜戚天成,却也知道这盆脏水是实实在在的,一点根据都没有。
戚眠撩开眸子,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恰巧能看见崔臣聿如刀削斧凿般立体的侧脸轮廓和紧绷的下颌线,光影射在他黝黑的眸底,无端多了几分坚硬的冷光,显得更加冷冽、难以接近。
饶是她坐在崔臣聿身后,都有些扛不住他此刻的威压,更遑论戚天成。
他已经大汗淋漓,胆战心惊。
戚天成吞咽着唾沫,小心翼翼地望着眼前本应该是他女婿的男人,可心里一点岳丈的气势都提不起来。
崔臣聿微抬了抬指尖,一直候着的林舟抱着一沓文件走上前来。
他冷声道:“这就是你认为可以自证清白的文件?”
戚天成翻开一看,脸色顿时惨白。
“这、这不可能……”
明明他当时是拒绝了的,怎么文件上却显示他真的用了劣质建筑材料?
更匪夷所思的是,文件上还有他的手写签名和公司公章。
戚天成不可置信地往后趔趄一步,近乎要摔倒在地上。
崔臣聿却没放过他的意思,微微抬起下颌示意林舟代替他继续。
于是林舟紧绷着神色表示:“不仅如此,我们还查出你曾有过一笔巨额贷款……”
林舟语速极快,一笔一笔地罗列着戚天成身上存在的问题。
“戚先生,崔氏对招标公司的审查向来严格,更遑论这个项目是政府都在派人一直盯着的。虽然不知道你之前是采用了什么阴私的手段隐藏了这些事情,但显然,这些都是踩在法律边缘的。”
“你私自隐瞒这些行为,违反了和崔氏的合同规定,同时也都是违法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