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初尧!”戚眠这下子是真的恼了,“请你注意言辞,一个律师怎么能说出这么无凭无据的话?”
她动了动唇,还想再解释一下当年的事情,可余光扫过去,一眼瞥见纪初尧眼底的执念和愤懑。
现在的他,和记忆中温柔笑着的邻家大哥哥判若两人,比之前的高子达还要可恶几分。
戚眠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失望,如葱根般白皙的手指掐着包带,冷静说:“我会删掉你的微信好友,以后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不要再联系了。”
回到家后,戚眠踢开了鞋子,对前来迎接的李婶说:“不用做我的晚饭了,今天不太饿。”
气都气饱了。
李婶察觉出她心情不好,没多说什么,只伸手把她的包接过来,准备替她放好。
“夫人,先生在楼上的书房。”
戚眠随意点点头,摆着手就回了卧室。
李婶还以为她是打算先换身衣服再去找崔臣聿,凝神看了会儿,便收回了目光。
然而半小时后,一道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夫人下班了吗?”
李婶正擦拭着博古架上的古董花瓶,闻言惊讶地转身,对上男人冷冽的视线时,又惊骇地低头。
“夫人已经回家了啊,我还跟她说了您在书房,她没去找您?”
崔臣聿唇线扯直,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又转身上楼。
卧室里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唯有床头的一盏小夜灯柔柔散发出点点暖光,床上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戚眠侧躺着,眼睛紧闭。
一头黑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有几缕调皮地沾到脸颊上,顺着她呼吸的动作一起一伏。
她看似在深睡,眉头却蹙得很紧,哪怕暖光灯光照在她脸上,依旧遮掩不掉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唇瓣。
崔臣聿眼神一暗。
戚眠不加班的时候,作息向来规律,每天十一点准时睡觉,早上八点起床。
她很自律,不会刻意打破自己的生物钟。
这个时间,戚眠应该在楼下看综艺、在影厅看电影,或者去琴房练钢琴,又或者在健身房里爬坡碎碎念要减肥……
她会做的事情有很多,绝对不可能现在睡觉。
崔臣聿顿了几秒,提步上前,粗糙而温热的指腹轻轻落在她眉心的褶皱上,抚平。
掌心的纹路蹭在她的面颊,眉心褶皱平顺的刹那,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从手心传到了四肢百骸。
崔臣聿似有所觉地微微低眸,不意外地瞥见了那节颤动的睫羽:“心情不好?”
他的声音平淡,分明是问句,可说出来的语气又像是陈述句,似乎并不需要戚眠回答,就已经得出了正确答案。
他甚至没问戚眠“醒了?”,像是早就知道戚眠在装睡。
她掀开眼眸,仰视地打量着他。
暖光落在他头顶的发丝,额角垂落的几缕在饱满的额头上垂落道道阴影,深色的瞳仁儿沁入光线后变得浅淡,平添了几分温柔的神色。
“嗯,心情不好。”
今天闹了这么一通,戚眠意识到她和纪初尧之间的联系和感情彻底断了,以后两人不再是童年故友,而是比陌生人还要不堪的关系。
“……和一个曾经很重要的朋友闹掰了。”她沉吟着解释,表情丧丧的。
崔臣聿眸光一闪,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人是姜温燃。
下一秒,这个念头又被他驳回。
戚眠不可能和姜温燃闹掰,况且她说了是“曾经的朋友”,那就说明在姜温燃之外,还有崔臣聿不知道的其他人在她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他咬了咬下颚,心里泛起一阵酸气。
“既然闹掰了,那他就不值得你再伤心。”崔臣聿压下心底的异样,揉了揉戚眠的脑袋。
大手下滑,拉开她的被子,握着她纤细的腰肢将人抱了起来,揽进了自己怀里。
女人的身体柔弱无骨,皮肤又嫩,稍微一用力就能留下深深的印子,崔臣聿放轻了动作,顺着她棘突的脊柱一路抚下去。
也不知道他是按到了什么穴位,还是其他什么地方,戚眠紧绷的身体无端地放松了些,好像连肩上的重担都被卸下来了,身子骤然软倒在他怀里。
“肯定是对方做了不好的事情,他主动放弃了和你的友谊,是他不值得。”
戚眠抬着下颚,把脑袋搁在了男人肌肉贲张的肩颈,闻言猛猛点头:“一切都是对方的错。”
她微微偏头,唇瓣从崔臣聿微凉的耳尖上擦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纪初尧的那些话告诉他。
她已经解决好了,就没必要再说出来让崔臣聿不开心,否则只会让两人之间心生嫌隙。
见戚眠已经想通,崔臣聿沉吟片刻,问:“还要继续休息吗?”
“不用了,本来就睡不着。”压根不是平时该睡觉的时候,戚眠刚刚是太沮丧了,才硬逼着自己躺在床上,放空脑袋。
崔臣聿于是说:“那陪我去工作,我还有事情没处理完。”
“啊?”她讶然睁眼。
“李婶和你说了我在书房,老婆心情不好,怎么不来找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