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笑了笑,冷不丁开口:“要说律师上的能力,我瞧着夫人也不遑多让啊。夫人那么年轻,就已经是红圈所里的高级律师了,听说最近还带了实习生,已经是无数个律师大半辈子都做不到的成就。”
林舟没说的太明白,潜台词是疑惑崔臣聿怎么不考虑让戚眠来崔氏的法务部工作。
在崔氏集团,有崔臣聿和林舟时时刻刻照看着,戚眠肯定会如鱼得水。
况且丰岚作为一个全面发展的红圈所,一大半的业务放在了诉讼、开庭上,对于戚眠这样专攻经济法,不常开庭的律师来说,反而不如就职于大企业里合适。
“……而且以老板您的财力,夫人哪怕不工作,安安心心地当富家太太,也可以随便挥霍十辈子了吧。”
林舟撇了撇脸,语气忍不住地泛酸。
崔臣聿睨他一眼,平淡说:“经济法律师是她想做的事情,是她过去十年苦读为之努力奋斗才达成的事业和梦想,不能因为和我结婚,就强迫她放弃。”
“你觉得崔氏集团适合她,说不定人家只会觉得拘束。”
以崔臣聿对戚眠的了解,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把事业和梦想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托付在“丈夫”和“婚姻”这么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更何况,是在两人的感情并不稳定的当下。
“好吧。”林舟讪讪点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学到了些什么。
他思索了片刻,意外地打量着正埋头处理文件的崔臣聿,惊讶:“老板您还真是变了,现在很了解夫人,也很会为她着想嘛。”
崔臣聿笔尖一顿,险些在文件上留下墨痕。
他冷冷抬眼:“你很闲?”
“没有没有,我立刻去工作。”林舟连忙退了出去。
一上午的时间眨眼过去,中午,崔臣聿随便吃了点行政送来的简餐,又回休息室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三点半,纪初尧便准时来了崔氏集团。
林舟正忙着,只发消息让纪初尧自己搭乘电梯上来,他已经提前和前台交代好了。
一楼的大堂内,纪初尧看着这条消息,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明明是很正常的语气和文字,兴许是他心存了偏见,总在怀疑林舟是不是在崔臣聿的嘱咐下,故意给他下马威。
而这个偏见,在他坐在一个会客厅里等待了崔臣聿足足半个小时,还没见到崔臣聿和林舟人影的时候,愈发扩大,几乎到了要爆发的边缘。
纪初尧看了眼手机时间,“噌”地一下站起身,想出门看看什么情况。
刚走到门边,会客厅的门被林舟推开,崔臣聿迈着大长腿不急不缓地走过来。
男人撩开眼皮,一双深邃黑眸对上满脸焦躁不安的纪初尧时,似有所觉地眯了眯眼睛。
林舟替他解释:“纪律师,上一个会议中途出了点状况,这才不得已延迟了一下。”
今天本来就是纪初尧求着要来崔氏集团见崔臣聿,他哪怕是出于最基本的礼貌,也应该对给崔臣聿造成的困扰感到抱歉,根本没有资格为被冷落半个小时的事情生气。
于是,纪初尧的脸色变了又变,还是忍气吞声,主动伸手:“崔总,好久不见,今天真是叨扰了。”
“无妨,坐吧。”崔臣聿微微和他握了握手,不到十秒钟就松开,率先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他微微解开西服最下方的一个扣子,动作优雅矜贵,衬得纪初尧像个毛头小子,完全没了曾经在华尔街大杀四方的精英气质。
他在崔臣聿对面坐下,刚想找机会把话题引到戚眠身上,可崔臣聿率先开口:“不知道纪律师最近在丰岚待得怎么样?”
……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等到林舟面露苦涩地弯腰,附在崔臣聿耳边提醒后一个工作安排5分钟之后就要开始时,纪初尧才警觉,他预想的话题一个都没有聊。
正常谈话,一直被崔臣聿牵着鼻子走。
他满心愤懑地跑过来,想试探崔臣聿对戚眠的感情。
然而,方才他好似成了个在汇报工作的下属,被崔臣聿的气势压得完全抬不起头。
纪初尧喉中哽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脸憋得都有些红。
林舟惊讶:“纪律师,你是不是太热了?”
“……没有。”纪初尧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勉强压了压表情的异常。
林舟奇怪地打量着他,总感觉今天纪初尧和之前见面时的状态不太一样,心中猜测是不是丰岚出了什么事儿。
可惜今天崔臣聿实在太忙,这半个小时都是推了其他工作才挤出来的,没空再问更详细的问题。
于是林舟打算待会儿和徐俊光通话一番,问问情况。
“纪律师,您也看到了,老板待会儿还有工作要处理。不如我先送您出去吧?”
林舟的心思千回百转,把后面要做的事情快速在脑子里安排好之后,客客气气地给纪初尧下达了逐客令。
三人抬步离开了会客室,纪初尧想到那个还没问出口的问题,心里总是不舒服。
冲动之下,他冷不丁开口:“崔总,听说您前阵子结婚了。您这么优秀,和崔夫人的感情应该很和睦吧。”
喊出“崔夫人”三个字的时候,纪初尧清楚地感知到了心底涌出一股苦涩,一路窜到了舌尖,苦的他连脸上的笑容都没维持住。
崔臣聿霎时抬眼,冷沉目光陡然扫视过来,表情中的温和被渐次收起。
他整理着袖扣,余光扫了眼纪初尧的一脸苦相,转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没回答,只懒懒地低垂着眉眼,吩咐林舟:“你亲自把纪律师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