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崔臣聿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扇巴掌。
小时候犯错时,性格古板严肃的爷爷会让他罚跪,也会实行家法,他不是没有受过伤,但所有疼痛都比不上此时脸颊的火辣辣。
戚眠的力气不大,打在脸上也说不上多疼,却好似一下子把崔臣聿的脑子打清醒了。
他愣愣地撩开眸子,对上的却是戚眠红得像兔子一样的双眸。
从前那双眸子里含着如月色般温柔的情意,此时却充斥着害怕、恐惧、胆怯,比刚结婚时更甚。
崔臣聿怔了怔,视线往旁边移了移,发现戚眠的耳朵红得要滴血。
是他弄伤了他。
是他让她害怕了。
崔臣聿的手不停地颤抖着,试图把戚眠重新抱进怀里:“对不起阿眠,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不要喜欢别人了好不好?”
戚眠又是接连两巴掌打在他伸过来的手臂上,害怕地往后缩了缩身体,不敢再和他有任何身体接触。
耳朵上的疼痛还在一瞬不瞬地往心里钻,舌根还是发麻的,可相比较这两个,戚眠更担心的是崔臣聿刚才说的话。
这可是在外面,在车里,难道他真的要……?
戚眠的眼泪落得更多了,哽咽着哭个不停,完全没听到崔臣聿最后又说了些什么,自顾自地哭着说:“你滚开,离我远一点。”
“阿眠……”
可回答崔臣聿这句话的,却是车门“砰——”的两声,剧烈的开门和关门声响。
戚眠直接逃离了车子,迫不及待地跑远了。
崔臣聿半跪在轿厢的后座上,呆愣地注视着戚眠逐渐远去的背影,反应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
他痛苦地揉着眉心。
崔臣聿也不知道自己今晚是怎么了,脑子混混沌沌的不太清醒,居然做出了伤害戚眠的事情。
她现在一定很害怕,恨死他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崔臣聿的心口好似被人用力划了一刀,疼得他呼吸一滞。
崔臣聿直起身,打开车门,视线越过浓浓黑暗朝着戚眠离开的方向看去,发现她正扑在姜温燃的怀里,看样子还在不停地哭。
过了会儿,她牵着姜温燃的手往电梯的方向走,应该是要继续上楼找纪初尧。
崔臣聿正想追上去的动作停住,双手紧紧攥成了拳。
冷静了好一会儿,他狼狈地垂下脑袋,无力地给楼上的保镖发去消息,让他们不要再拦戚眠。
姜温燃也不知道戚眠是怎么了,收到她的消息后就立刻开车赶了过来,前脚刚停车,后脚就看到戚眠哭着跑过来。
她还从来没见过戚眠哭得这么惨过。
姜温燃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把惹戚眠哭泣的人大卸八块了。
可她不管怎么问,戚眠都不回答,姜温燃没办法,只好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咱们回家吗?”姜温燃心疼得不行,搂着她安抚地拍着。
戚眠哭了一会儿,又摇摇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不回。”
她现在稍微冷静了一些,撇开崔臣聿今晚的发疯和异常不谈,他那么在乎这串耳环,又一直不停地说着“星星”,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儿。
而且,那事儿肯定和纪初尧有关。
她必须得把这件事情了解清楚,解决掉。
“燃燃,你陪我去找一下纪初尧,我有事情要和他说。”
姜温燃担心地觑着戚眠,又拿出纸巾帮她擦了擦脸,点头:“好。”
两人拉着手搭乘电梯上了16楼,这回门口没那么多黑衣壮汉了,只有一个保镖仍守着。
戚眠本以为还会被拦住,没成想这次靠近时,那人不仅没有拦她,还主动替她打开了门。
她诧异地扫了保镖一眼,又收回视线,对姜温燃说:“燃燃,你在门口等我一会儿吧。”
戚眠独自踏进去,她没换鞋,直接踩在地板上,随便扫了眼,发现这个房子乱成一团糟,东西扔得到处都是,乱得仿佛刚被人打劫过。
她这会儿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纪初尧经历了什么,家里怎么会变成这样,兀自朝客厅里走去。
纪初尧这时狼狈地蜷缩在沙发边,浑身是伤,而最显著的则是他脚边的一滩血泊。
血泊已经凝结,唯有两颗门牙零落其上。
戚眠视线顿了顿,难以想象纪初尧没了门牙的样子。
“你叫我过来,是要说什么?”
纪初尧听到脚步声,抬眼望她,第一眼就注意到戚眠不对劲的脸色,很明显是哭过。
是发现了崔臣聿的真面目,吓哭了吗?
那还真是令人振奋的好消息呢。
他顶了顶上颚,完全没听到戚眠的问题般,自顾自地说:“小眠,你果然来了,其实你还是关心我的吧。”
戚眠蹙眉,冷着脸说:“你要是不愿意说,那我走了。”